卞舟的心跳愈来愈重,几如雷鸣电掣,好不容易捱到了四娘子的身畔,忽听到一个沉嗓自远而近传来,轰动了整个簪花宴。
“时辰到了,为诸位娘子赐如意。”
卞舟愣了一下,万没想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已经到了四娘子近前,陛下突然打断。
他不由猜测是自己行动力迟缓,陛下看不下去了,因此转而暗示他换一种方式,以免鬼鬼祟祟地伤了四娘名节。
陛下他真是过来人,深谋远虑,英明高段。卞舟如此感激涕零地深想。
礼用也猜不透君心,但拉长了嗓门,叫唤道:“赐如意!”
宫人们呈上一把把精美的碧玉玺花缠枝葡萄如意,送到各位小娘子面前,这都是司珍司精工刻造的宝器,质地晶莹,触感温润,玉器之间浮光漾漾,宛如清澈的水流其间闪动。
诸位娘子自然欢喜无边,敛衽行礼向新君道谢。
礼用接着置办剩下的章程:“时辰不早,陛下在内苑设了园游会,无论打靶射箭、分曹射覆一应俱全,牡丹园、樱桃园、梨园都为诸位娘子开放,还请诸位娘子移步畅游。”
要说这些娘子,有不少同绪家姊妹般,是前朝重臣之女,往昔或也曾入宫,但前楚宫规森严,对女眷设下重重禁制,大明宫中多是不允贵女们踏足的禁苑。
新君龙威赫奕,手段更是狠戾,但谁也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温柔周到一面,倒是令人多看了几眼。
众娘子们起行,萧洛陵也随之起身,双臂垂落,将怀中的萧念暄放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追随着往内苑而去的汹涌人潮,不顾手足无措的卞舟试探,落在那身庭芜绿的薄罗春衫上。
她于人群中夹带着脚步,极力掩藏身形,眉睫低垂,深浓蓬松的绿鬓藏着内里的脸庞,分明有心虚之色。
萧洛陵的双眸溢出一丝猩红之色,他该忿然上前,将那个没心肝的女人从人堆里揪出来,质问她当初为何要弃他们父子于不顾,但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原来是绪廷光的女儿。
踏破铁鞋无觅处,她居然就藏在长安他的眼皮底下。
呵。
不知该说是苍天有眼,还是该说造化弄人。
*
萧洛陵被绪芳初捡到之时,他身中数剑,与险胜的残兵因为山道遇雨塌方,而被埋没于泥水土石之间,不省人事。
等他醒来时,人已经身在一座破瓦房里,室内昏暗潮湿,外边风雨如晦,草木蔓发的季节,鼻里吸入的都是潮润的草叶与泥水混合的气息。
身上的伤口绷裂了又绷裂,尤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