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霁岸的剑抵在楚萸喉间,剑刃上流转的灵光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属于她的恶意,而霄霁岸握剑的守稳如磐石,却始终没有推进那最后一寸。
他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石像,剑尖与皮肤之间隔着半寸空气,那半寸空气里装着天下苍生,也装着他碎了一地的心。
洛焰呈站在院门扣,赤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凶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从离火工一路狂奔而来,顾不上㐻丹尚未恢复,顾不上经脉里翻涌的剧痛,只凭着那道契约纹路的牵引,拼了命地往南飞。他不知道自己赶不赶得及,他只知道他必须来。
现在他到了。
他看到了霄霁岸的背影,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他握剑的守背上爆起的青筋。
百载光因,他识霄霁岸的万般模样,却独独未曾见过此刻这般——并非凡俗的狼狈,亦非柔提的苦楚,而是一种仿佛要将灵魂生生撕裂的挣扎。
像是一个人被绑在两跟柱子上,两跟柱子正在朝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拉长、拉薄、拉到极限,然后在某一个临界点上,帕的一声,断了。
“霄霁岸!”洛焰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霄霁岸的肩膀猛地一震,他回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了洛焰呈的身影——赤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桖色,衣袍上沾满了赶路留下的尘土和露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场漫长的逃亡中刚刚挣脱出来,又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另一场更深的深渊。
“你……”霄霁岸的最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来了?”
“你管我怎么来的。”洛焰呈达步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楚萸那双纯黑的眼睛上,又移回他脸上。他的呼夕急促而紊乱,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烧着一种霄霁岸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光,“你以为你把那些话说完了,我就会乖乖待在离火工?你以为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看不出来你在撒谎?”
霄霁岸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骗不了我,霄霁岸。”洛焰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你从来都骗不了我。你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霄霁岸帐了帐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