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色偏暗,校场外的人已经很稀,鱼玄幽趁人不注意,脸色灰暗地掏出帕子,盖住被泪水打湿的眼睛,艰难地挨了片刻。
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如今和自己也不那么亲了,她心疼之外,更是惶惶不安。
杭忱音没有径直回行宫,脑中光影万千纷繁复杂,母亲提起“陈兰时”,她就如此沉不住气开始胡思乱想,更时不时便掠过今天在齐王身旁闪过的那一撇灰蓝色的身影,想着那熟悉的背影,胸口砰砰地乱跳。
看错了吧。也许只是看错了。
她在行宫外的石头泉晾了会儿山风,等归鸦的噪声逐渐肆无忌惮,她意识到时辰不早,与红泥汇合,折回行宫。
神祉已经回来了,才回来不多久,在汀香居,卸掉了今日才得的猎物,包袱打开,里边有野狐、锦鸡,还有几只野鸽子。
见到杭忱音,他那双本来就明朗的眼睛又像是被点燃了般,犹如炙热的火焰。
她很不习惯他的眼神。正打算瞥开眼,目光却在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物事上定了定。
神祉拎着野灰兔的两只长耳朵,将那可怜兮兮的认了命的小巧东西攥在手里,朝杭忱音晃了晃:“夫人你看。”
他咧着唇角,“我上山打的。不过看它太可爱,怕夫人你见它死了会不高兴,就活捉回来了。这里无聊,给你解闷儿。”
杭忱音定睛看向神祉手里的兔子。那是一只很可爱的未成年灰毛兔,幼小可怜,皮毛水润光滑,丝毫不显肮脏,身子团着,毛茸茸的,像她平日里捻针的毛线球,无辜地睁着那双人畜无害的红眼睛,欲哭无泪般地哀求。
她觉得,它那样被拿着一定很不舒服,便走上去,从神祉的手里把它救下来了,免了它被神祉佐餐,也免了它被这粗枝大叶的男人继续折磨。
神祉略垂长眉,眸底星星:“夫人喜欢,我明日还给你捉一只,给它们做个伴儿。”
杭忱音忽意识到这兔子是神祉抱来的,明显是谄媚示好于己,已经让他得逞一回,明日不可再有第二回。
她正要回绝,一抬高视线,便撞见他离得很近的俊容,他的脸仍旧红得异常,耳朵尖都是红的,似火般往下一路蔓延至脖颈,没入衣领。
神祉出身戎马,但一身皮肤却养得白皙,大抵是天赋异禀。所以那身异样的“红妆”抹在他皮肤上便显得尤为扎眼。
那坦然不藏半分的视线沉沉地向她压来,几令她感到窒息,一如昨夜的那股不适感,令她抱着怀里的兔子后退了半步,避开了神祉的打量。
对方也没再唐突贴近,而是低下些声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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