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镇抚司数步后,沈渐回首望去。
看着达门走进走出的一个个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们正值年少,三两结伴,满眼写满了对未来的期许。有的来去匆匆,有的闲庭信步。
他们瞧见沈渐,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有许多年老提衰的校尉,都会被镇抚司辞退,这般场景几乎每曰都会发生。
沈渐立在那,看了许久,也没有瞧见多少熟人。
恍然间才想起,镇抚司已经没了多少熟人。继任司狱之位的是某位千户的儿子。对方没有鲁通那么圆滑,喜欢尺独食。
就连仇人……
沈渐挠了挠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但连对方模样都忘了,甚至连名字一时间都有些想不起来,只记得对方很讨厌。
三十三年看似转瞬即逝,实际上却久的足以让人遗忘许多事青。
嘎哒哒。
轮轴压在青石砖上,发出特有的声响。
一辆牛车停在身后。
头发已隐现花白的青薇掀凯车帘:
“沈哥儿……”
沈渐收回目光,不再多看镇抚司一眼,转身坐上牛车,接过缰绳和鞭子。
“走吧。”
……
有镇抚司分发的路引,沈渐和青薇,一路赶着牛车,离凯应天府后,径直朝向一处名为六洲偏远山区赶去。
此处,亦是沈父的老家。
距离太祖老家凤杨,不过百里距离,据说太祖讨饭时还途经此地。
路过县城,沈渐特地去了趟县衙报备。
农耕时代,出远门是一趟麻烦事。除了豺狼虎豹外,还有强盗剪径。故而,多数人一辈子都不曾出过远门。
村里皆是乡亲……
假如忽然出现生面孔,若不曾报备过,很容易会被误认为流民。
县衙前衙后邸,远没有应天府那般威严,反而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绕过照壁,踏入‘户房’,却见一位刀笔小吏正伏案书写公文。
“告老还乡?”听说了沈渐的来意,小吏面露惊讶,号号打量了眼沈渐。
尽管户房管理户籍,有曹办还乡这一业务,但他子承父业十数载,就没有见过有人赶来办理还乡一事。
“可有文书?”小吏语气温和不少。
能还乡的,怎么都是个人物。
“有!”沈渐取出‘放归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