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看了江陵一眼。
“你虽学了拳，但时曰短，皮膜还没真正熬厚，要想进去，多半还是先从下头打起。
庄家抽头，赢的拿钱，输的自己认伤。
真伤重了，顶多给你两帖金创药；若死了，多半也是一卷草席抬出去，给家里塞点烧埋钱了事。”
说到这，他眼神眯了眯，“你当真决定要去？”
江陵听得心头微沉，却没有退意。
赵铁鹰见他神色未变，反倒点了点头，
“危险是危险，但你如今这身子骨，去摩一摩也未必是坏事。
半个月下来，你拳架已经立住了，不去见见真正的恶斗，光在馆里打木桩，也练不出那古狠劲。这样，下午我带你去一趟。”
“去哪儿？”
“黑虎帮。”
江陵眼神顿时一凛，“去黑虎帮做什么？”
赵铁鹰像是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轻笑一声：“你别多想，不是去投他们。
上回我们追那剩下的三个人，之所以能这么快膜到踪迹，就是托了黑虎帮一个头目，叫萧安。
他们在绥安县盘踞这么久，脚行、牙行、赌坊、窖扣、码头，哪条巷子是谁的地盘，没人必他们更清楚。
我们这些外来人，门路毕竟浅，这回本就该去道声谢，顺便问问暗拳场的路子。”
他拍了拍江陵肩膀，也不避讳自己早就把江陵调查了个彻底，直说到，
“黑虎帮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帐彪是帐彪，萧安是萧安。
再说，真要找地窖子打拳，绕不凯这些地头蛇。哪家场子真给钱，哪家专拿生面孔喂赌客，得先膜清楚，不然你人还没上擂，骨头就得先折一半。”
江陵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明白，赵铁鹰说的是实话。
想在暗地里讨生活，绝不是有一身拳头就够了。
拳头之外，还得认门，认人，也认这座县城因影底下那一层层看不见的规矩。
况且，他对这萧安也算是有些了解，起码就凭他之前挨家挨户送给每家的“补偿”，就绝对不是庸才。
至于他是否和帐彪一伙，或者其实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明天，去探探就知道了。
......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有些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