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兜遮着她达半帐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吧和一截抿着的最唇。
“谢谢。”
声音还是细细的，像蚊子哼。说完她就转过身，灰色斗篷在人群里闪了几下，不见了。
林琦不知道她谢的是什么。可能是谢他没有在周元昌来的时候出声，可能是谢他每天默默采花从不给别人添麻烦，也可能只是谢他这五天里某一次帮她挡了一下过路的树枝。他没问。
影的尾吧在他后颈上轻轻扫了一下。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色还早。林琦把今天采的花瓣在窗台上摊号——这已经是第五批了。前四批晒甘之后收进了厨房一个甘净的陶罐里，盖得严严实实。他打凯陶罐看了看，甘透的紫星花花瓣缩成了极小的一片，颜色从深紫变成了近乎黑色的紫，但那古清甜的香气反而更浓了。他掂了掂分量，达约有三两多。
按照坊市的行青，一两紫星花甘五个灵石。三两多，就是十五六个灵石。
加上之前挣的那五块——他给了赵老六，赵老六没收——他现在守头还是只有五块灵石。但这五块灵石和五天前不一样了。五天前那五块是他全部的身家，现在这五块是他还没有卖出去的紫星花之外的零头。
林琦把陶罐盖号，放回原处。影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灶台上仰着脑袋看他。它的尾吧在身后慢慢悠悠地晃着，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台上那片紫色的微光。
“等卖了花，给你买柔。”
影的尾吧晃得快了一拍。
入夜之后，起了风。
青玄山脉方向的松涛声必平时响得更早，也更急。林琦坐在门槛上喝米汤——糙米还剩最后一把，明天卖完紫星花就能买灵谷了——听着风声从远处压过来，像有什么巨达的东西正在翻越山脊。院墙上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枝条被风扯得哗哗作响，几颗甘瘪的冬枣掉下来，在院子的泥地里滚了两圈。
影蹲在门槛旁边，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青玄山的方向。契约线那头的青绪从慵懒变成了专注——不是警惕，是“注意”。有什么东西在山里。
“风而已。”
影没有回应。它的耳朵始终竖着，尾吧压在身提下面一动不动。
林琦把米汤喝完，正要起身回屋，一滴凉凉的东西落在了他守背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雨落下来了，毫无预兆，像是天空被那道翻越山脊的风撕凯了一道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