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舟原本就是在两党的拉扯之间作为棋子上位的, 这场面也不是没见过,所以干脆直接大手一挥,想了个左右逢源的法子——让梅老将军多派一点人出去袭扰。
这么干, 一来可以在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给呼延灼日找找麻烦,二来也不会直接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大战, 在帮燕国缓解压力的同时, 还能在某种程度上敲打一下最近有些过分放肆的犬戎,一石二鸟。
这么多年下来,其实朝臣们跟萧砚舟之间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 彼此心照不宣的都知道,像是这种各退一步后达成的解决方案,其实已经是各方利益在权衡之下,所能取得的最圆满的结果了。
所以别看前几天为了这事,那些文官在大朝会上吵得急赤白脸就差直接动手了,可到了今早上真要拍板做决定的时候,满朝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唱反调。
除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庄引鹤。
这事对于燕文公来说,实打实算个坏消息,毕竟就大燕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情况来说,只要不把犬戎彻底勾引到别的地方去,燕国就不可能有高枕无忧的那一天。
但是他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却没多失望,不仅如此,看庄引鹤那难得带了几分喜色的面容,他现在的心情甚至还挺好。
因为按日子算,今天温慈墨就该回来了。
因为前几天的瞎逞强,庄引鹤确实又不轻不重的病了一场,但或许是因为身上压着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轻易不敢倒下,所以这点病气也仿佛通了人性似的,分外体贴的没敢闹得太大,只轰轰烈烈的烧了一晚上,就十分乖巧的偃旗息鼓了。
病也好了,温慈墨也要回来了,庄引鹤现在正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甚至就连得知卫迁这个混账玩意在今早上留下一封折子后,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就直接这么屁滚尿流的跑回到京都之后,也只是不咸不淡的表示“知道了”,仿佛完全忘了秋后算账这回事。
燕文公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个习惯,暗桩所有的信件在看完了之后,他都会第一时间烧掉,但唯独这一封,他在拿到手之后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遍,直把那信纸的角都磨得起毛边了,也没舍得真给烧了。
但其实这张纸上拢共也就那么几个字,庄引鹤都快能背下来了。
夫子似乎是很着急,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只简单的交代了回去的时间,就匆匆扔下了笔。
庄引鹤也确实是得意的有点忘形了,以至于根本就没发现,在那封信里竹七对温慈墨的伤势甚至都不能叫含糊其辞了,那根本就是一个字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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