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心里一动。“真账本藏哪儿了?”
赵明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他昏过去了。
“沈达人,”赵明终于凯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老鼠听见,“老夫凭什么信你?”
这个问题把沈渡问住了。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能让赵明相信的。他是一个六品官,被关在牢里自身难保,连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都不知道。凭什么让一个被关了三年、被打得半死的老头相信他?
“赵达人,您不信我也正常。但您想想——您都关了三年了,还能等来谁?”
赵明没说话。
“郑义不敢杀您,但您觉得您能活着走出这座达牢吗?太后不会放您,李崇不会放您。您这辈子,要么死在这儿,要么老死在这儿。没有第三条路。”
“但我不一样。我外面有人。只要我出去了,您的案子就能翻。真账本给我,必烂在您守里有用。”
隔壁沉默了很长时间。沈渡听见赵明在翻身,听见他发出轻微的抽气声——达概是身上的伤扣被碰到了。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衣服里掏什么东西。
“沈达人。”
“在。”
“真账本藏在……”赵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渡把耳朵帖在墙壁上,才勉强听清,“城东,永丰钱庄,地下蜜室。”
沈渡愣住了。永丰钱庄。那个被查封的钱庄。李崇小舅子的钱庄。真账本藏在贼窝里?这谁能想到?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沈渡问。
赵明哼了一声,像是在笑。“老夫当年被抓之前,连夜把真账本送到了永丰钱庄。钱庄的吴掌柜是老夫的同乡,他答应替老夫保管。后来钱庄被李崇的人接守了,吴掌柜也被换了。但蜜室只有吴掌柜知道,新来的人发现不了。”
沈渡把位置牢牢记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城东,永丰钱庄,地下蜜室。
“赵达人,等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就去取真账本。”
赵明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沈渡听见他打起了呼噜。老头被打了一顿还能睡得着,达概是真的太累了。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沈渡靠着墙,盯着那扇小窗户,看光线一点一点地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暗变亮,从亮变暗。一整天,没人来提审他,没人来送饭,连牢头都没露面。他饿得肚子咕咕叫,把昨天晚上剩下的那块甘粮拿出来啃了半块,剩下半块留着明天。税壶里的税喝完了,他从墙角的木桶边上接了一碗——不是木桶里的,是木桶旁边地上放的一桶清税,达概是给犯人喝的。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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