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她侧躺着,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上,一绺搭在那白布边缘,呼吸声忽轻忽重,像是被留在噩梦里出不来。
周澈不知道这世上是所有人都会夜夜做噩梦,还是只有她会。她想解救南宫裳,但又怕她做的不是噩梦,再弄巧成拙,罪加一等。
最后周澈还是转了身,她把外袍披上,轻轻推开门,发现门口只放了一只托盘,罩子下扣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只剥好的橘子。
这大概是青禾的手笔,陈曲没那么细心,不会管她的死活。
她推门出去觅食的时候,赵嬷嬷正好从廊下经过。她看见周澈,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停下来朝周澈行了个礼:“驸马爷今儿起得晚。”
周澈挂上她的标志假笑,道:“昨夜睡得晚。殿下也还没醒,告诉大家,谁都不要去房里打扰。”
赵嬷嬷笑着朝她点点头,看得出来她很满意她的回答。
周澈独自进午膳的时候,圣旨忽然到了。
皇帝传她们婚后第三日就回宫,不必等到七日。宣旨的内侍走了之后,周澈把明黄色的卷轴搁在桌上,想着一会儿拿进屋给南宫裳念念当作坦白之前的热场。
陈曲还不知道苏羡已经回了京都,他在她耳边不住地絮叨:“师父不回来也就算了,怎么大师姐也这么忙?我要是也留在监察司,是不是也有一堆特别重要的任务要忙?而不是陪你这厮瞎混。”
周澈边吃饭边对他道:“你现在离我三百步远,我明天就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什么惊喜?”陈曲将信将疑地问,但往后倒腾的脚步倒是很诚实,“是不是大师姐给你来信了?你告诉告诉我呗。我就说,你成亲,大师姐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你也算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吧。”
“惊喜,你懂是什么意思嘛?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周澈横他一眼,“我心里想事儿呢,你立刻给我原地消失”。
陈曲学她假笑,“好好好,可不敢耽误咱们驸马爷负荆请罪。”
周澈看了眼桌上东西,见没什么能砸的,直接脱了自己的靴子,一靴子扔过去,把陈曲砸得是无影无踪。
这时候是午间日光最亮的时候。
饭堂的门敞着,外面的光白晃晃地涌进来,落在地砖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周澈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一碗汤,冒着几丝将散的白气,她在想一会儿要如何开口才不至于显得唐突和笨拙。
门外有人缓缓走过来,听声音就知道不是陈曲的,周澈抬起头去看,先是一段窄窄的影子落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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