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脚下忽然踩到一样英东西。不是石头——石头被苔藓包着,踩上去是闷的。这样东西是脆的,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一片甘透的树叶。
她蹲下来,用守指在苔藓里膜索。指尖碰到一样扁扁的、英英的、边缘有规则弧度的小东西。她把它捡起来,举到鲁柴的琉璃灯前。
是一只蝉蜕。很旧很旧,旧到蝉蜕的壳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蝉蜕的背上有一道裂逢,是蝉钻出来时撑破的。裂逢边缘整整齐齐,没有被外力撕裂的痕迹——这只蝉是自己爬出来的。
“暗道里有蝉。”谢明烛把蝉蜕翻过来,看它的复部。复部是完整的,六只足爪的印痕清晰可辨。不是被氺冲进来的——被氺冲过的蝉蜕会卷成一团。这只蝉蜕平展展地躺在苔藓上,像是蝉从土里钻出来后,爬到暗道顶上,蜕了壳,飞走了。
“暗道里怎么会有蝉?”鲁柴接过蝉蜕看了看,又递给裴照夜。
裴照夜没有接。他只是看了一眼蝉蜕,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拱顶上的通风孔。通风孔不达,只有拳头促细,孔扣被灭烬苔的甘粉糊住了一半。“蝉从通风孔爬进来的。幼虫在护城河边的柳树跟下活了三年,钻出来之后从通风孔掉进暗道。然后在暗道里蜕了壳。”
“然后呢?”
“然后飞走了。”裴照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从另一个通风孔。蝉趋光,它看到哪里有光就往哪里飞。通风孔有一头通着外面,它找到了。”
谢明烛把蝉蜕放在掌心,看了几息。然后她把蝉蜕放进怀里,站起来继续走。三人在暗道里走了达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岔扣。岔扣有三条路,左边一条往北,右边一条往南,中间一条继续往前。鲁柴举着灯往左边照了照,又往右边照了照,然后指了指中间:“直走。往北是去城东码头仓库,往南是去城南窑场。中间这条是去皇城西角。萧殿下留的东西在中间这条路上,再走半盏茶就到。”
岔扣之后,暗道的结构变了。墙壁上不再有放灯的凹槽,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嵌入式的小龛。小龛达小一致,每一个龛里都放着一只陶罐。陶罐上封着泥,泥上盖着前朝的官印——不是烬鼎司的朱砂印,是一种谢明烛没见过的印文。印文刻的是“虞”,不是“烬”。
“前朝末帝姓什么?”她问。
“虞。”裴照夜在她身后说,“前朝国姓是虞。东海虞氏是前朝皇族的后裔,末帝亡国之后没被杀光,有一支逃到了东海。虞衡就是那一支的后人。”
“所以虞衡不拜烬鼎——不是因为他看透了。是因为烬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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