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一把折叠椅上,把口罩往上拉了又拉,指尖捏着鼻梁处的金属条又压了一遍,帽子是黑色的,口罩是黑色的,穿着件白衬衫。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挺像个要做坏事的犯罪分子,一出门就要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像犯罪分子也挺好的,”她想,“至少不用解释为什么一个画了这么多年犯罪漫画的人,长了一张这样嫩的脸。”
手机在口袋里震。
她掏出来,屏幕上跳出“责编连”的称谓,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你现在还能走。”连姐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又急又厉,“我把车停在了侧门,你从后台走廊穿过去到安全出口,三分钟就能上车。后面收尾的工作我来做,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就说你突然身体不适,不会……”
口罩的耳挂被手机压得有点紧,胡桃把手指插进去,往外扯了扯。
“我不走。”
“别任性!”连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画的是犯罪题材,这几年你没在任何地方露过面,你的读者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不知道你多大,他们有猜你是法医的,猜你是刑警的,猜你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偷偷画画的,你自己看看你评论区,上周还有人说你画得那么真,肯定是杀过人。每个人都在你身上投射他们想看的东西。就因为扒不出你的身份,每次讨论你真实身份的话题都能把你的热度往上推。但是,你今天往签售台后面一坐,哪怕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要他们看出来你是个年轻女人——”
“看出来了又怎样呢。”胡桃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不快不慢,像她平时说话一样,“我不是这些人,他们就不看我的漫画了吗?”
这些话,胡桃早就想对人说了,她憋了很久,“如果他们是因为我画得好才看的,那我这个人是猫是狗,是男是女,是四十岁还是二十三岁,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明星。”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连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好。人设的事先放一边。”连姐的语速忽然慢下来,从追逐变成了堵截,“那你知不知道,你的黑粉和狂热粉丝几乎一样多?你的读者里有多少是真的喜欢你的故事,有多少是等着你翻车好冲上来踩一脚的,你自己分得清吗?”
胡桃分不清。
连姐也知道她分不清。
“每个看过你漫画的人,都对你的脸有一个自己的猜测。就算你隔着口罩和帽子跟他们说谢谢,你觉得他们会关心吗?他们花几个小时排队,就是为了盯着你的眼睛,你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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