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正,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坐在那里。
青黛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肃立在沈昭韫身后。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沈昭韫身上,探究的、鄙夷的、好奇的……什么样的都有。几个站在前排的婆子,更是瞪大了眼,用手半掩着嘴,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手指还悄悄往沈昭韫的方向指指点点。
“女人?怎么有个女人坐在公堂上?”
“是夫人!那是县令夫人!”
“她怎么坐在那儿?那是她能坐的地方吗?”
“我的老天爷,女人上公堂?还坐着?这、这成何体统……”
在这些老百姓心目中,县衙公堂是神圣不可侵犯之地,是男人断案的地方,不是一个后宅女子该来的地方。
沈昭韫仿佛没有听见那些嗡嗡的议论,也没有看见那些质疑的目光。她只是平静地端坐着,目光掠过堂下跪着的王氏母子,扫过堂外围得密密匝匝的人头,最后与公案后裴濯的目光短暂交汇。
裴濯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沉住气。
“带,原告,上堂。”裴濯开口,声音不大,有些中气不足,但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
王氏和陈大石被衙役引着,踉跄走进公堂,在堂下跪下。
“民妇王氏、草民陈大石,叩见青天大老爷!”母子二人伏地磕头。
王氏呈上状纸,由书吏接过,朗声宣读。
状纸陈情了翠姑被周家强纳、不明身死、周家欺压、告状无门的冤屈,王氏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呜咽出声。
状纸念毕,裴濯缓声道:“宣,被告。”
“是!”韩诚抱拳回应。
镣铐声响,一身囚衣、神色灰败的周永年,被衙役押上公堂。其后,还跟着身穿青色长衫、面色阴沉的周金根。
周永年扑通一声,整个人便瘫跪了下去。
周金根有举人功名,见官不跪,他的目光扫过公案后的裴濯,又在侧案的沈昭韫脸上停留一瞬,躬身长揖。
裴濯没有说话。
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他体力,此刻看到或跪或站的几人,心跳如擂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堂下一片静默。
良久,裴濯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拿起案上一份文牒,看向站立一旁的顾敏:“读!”
顾敏躬身上前,双手接过那份盖有县令官印的正式文牒,展开,面向堂下,清了清嗓子,以清晰平稳的官话开始宣读。
“青阳县正堂牒:本县自到任以来,夙夜匪懈,唯恐有负皇恩、有负黎民。然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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