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人察觉到自己恐惧的小心思,王玉筝转移视线到旁处。
这会儿天还未亮,外头的火把照亮夜空,形同白昼。
灵堂里的道士做最后的出葬仪式。
赵氏不甘唯一的独苗就这么走了,葬礼办得风光,光抬棺人都有三十二人,极具排场。
掐着时辰做完仪式,由刘敬摔火罐,正式起灵。
道人高呼:“起——灵——”
院子里悲哭不已。
赵氏泪涕横流,眼睁睁看着刘铭的棺材抬出,伸手哭喊道:“儿啊——”
秦氏和宗族年长的妇人扶着她,亦是泪流满面。
一时间,刘宅哭声一片。
纸钱漫天飞舞,引魂幡为亡灵开路。
城里实行坊市制,现在还未到开坊门的时间,需得提前上报才能通行。
灵柩由刘宅大门抬出,唢呐声声,锣鼓阵阵。
刘敬手捧灵位,一身粗麻孝衣,于棺前领路。
王玉筝由徐氏搀扶,跟随着送葬队伍装模作样抹泪。
三十二人抬棺,李鸷那祸害凑热闹,她在杠夫中找寻,生怕他捅出篓子来。
上百人的送葬队伍在火把的映照下缓慢前行。
刘家宗族的墓地在城郊,送葬队伍从城里过去也得走好一阵儿,有些年长辈分大的脚力不好,则在后头坐马车送行。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宛若长龙蜿蜒,杠夫们齐声吆喝喊号。
李鸷在人群里充数,当时他离孝子近,也知道刘敬是隔房堂亲。
现在那小子被刘家选作刘铭的孝子,只要脑子灵光些的,定会花心思把刘铭的家财承过来,包括他的媳妇儿。
毕竟王玉筝的样貌确实生得俊,且又年纪轻轻守了寡,他不信没有男人不藏心思。
李鸷时不时窥探刘敬,他个头不算高,模样寻常,看起来温顺敦厚,甚至有几分木讷。
途中杠夫们停棺小歇,亲眷皆跪。
刘敬手捧灵牌跪于棺前正中央,神色有些恍惚。
他们刘家宗族以纺织业兴家,在樊城里算是大户。
刘敬虽是同宗,家里头的条件却算不得好。
他识得些字,在叔伯的织坊里做账房先生,父母也在铺子里当差,得来的工钱能糊口,但多余的拿不出。
哪晓得赵氏居然相中他给刘铭摔火罐,无异于天降馅饼。
因为刘铭这支算是宗族里的正房嫡亲,不仅家财丰厚,并且子嗣凋零。
现在刘铭没有后人,就看周晓兰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了。
其实男女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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