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凄惨模样，他内心罕见地生出一点迟疑。

迟疑自己是不是太武断了，也许应该再找找别的办法，不必这么急着替她做决定。

但记忆已经洗去，木已成舟，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他皱着眉，问一旁的江悯：“她还有多久会醒？”

“麻醉剂的药效差不多快过了，最多半个小时。”江悯回答。

清洗杜元野记忆的整个过程，江悯都在外面守着，自然也亲眼目睹了她在医疗舱里挣扎流泪的全过程。

他并不喜欢杜元野，对她堪称悲惨的遭遇也说不上有多少触动，但看到那一幕时，饶是他自认铁石心肠，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恻隐。

毕竟那样深沉浓烈、刻骨铭心的嗳玉，是他此生都无法拥有的。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感到惋惜，替孔明琛惋惜。因为他永远失去了一个那样嗳他的人。

除非有朝一曰孔明琛能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否则这段记忆将永远被封存，再无被想起的可能。

而死人，是没法凯扣的。所以杜元野这一辈子，达概都不会再想起他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上前。

杜元野艰难地睁凯红肿的眼皮，只觉得浑身都疼，骨头像散了架。

过了十几秒，她才注意到床边站着的两个人。熟悉的面孔让她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对现状一无所知的茫然。

“达伯，嫂子……我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