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一群小屁孩子还不太懂什么家中长辈的钱包是否够分量或者身份是否位高权重,大伙儿见弥真瓷娃娃似的顶好看,有眼不识泰山地纷纷嫌他太过秀气文静,不够男子汉气概,都不乐意带他玩……
是柳望亭这小霸王,带着弥真从街头打到街尾,搞到了一些属于幼年期的江湖地位。
后来长大了,哪怕知道甚至不用父亲给一个眼神,光是大哥就能一只手碾死柳望亭一家子十余口人,弥真也没跟柳望亭生分。
——他多懂得感恩的一个人呐!
于是此时,弥真也没真叫柳望亭丢尽了人,众人嘲笑的正欢,眼瞅着柳望亭脸色已经彻底不太好看……
他对弥真之外的人脾气一向不太好。
弥真叹了口气,真是怕了自己好好的生辰日见了血光,不得不站起来,偏过身,一手搭上柳望亭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拢住他的后颈,整个人带着酒气凑近了——
近到柳望亭能看清他眼睫上细小的绒毛,那双眼睛在灯光里漾着点薄薄的水色,半真半假地望过来,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喑哑:“都开玩笑的呢,柳熙之,这就生气了?”
他几乎不喊柳望亭的字,这一喊,倒是喊出点黏腻亲密来。
“谁又惹你啦,臭着张脸?”
柳望亭僵住了。
那原本泛青的脸,像被人掐了脖子的鸡似的一下子又转变为了涨红……不红不行啊,那张淡粉色的薄唇一开一合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他一低头,就能吃到。
但他不敢。
弥真突然的亲近,叫满堂的人先是鸦雀无声,随即从一开始那些嘲笑转变为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闹得柳望亭耳根子烧得通红,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换。
牛高马大的年轻人喉结滚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开口的时候——
弥真却松开了手。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酒杯,神情如常,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随口道:“行了,你用了什么古龙水呐熏得我头疼,坐远一点。”
柳望亭:”……”
这一来一去,犹如逗狗。
柳望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又发作不得,只能沉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弥真“嗯”了声给他抵了一杯酒——
用的也是他自己刚才用过的那一个杯子。
柳望亭便接过来,攥着酒杯,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咂吧下嘴,好似里面的温热白酒便是眼前这寿星少年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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