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那些他以为的柔情好似从未存在过,连蛛丝马迹都不曾找到。
孔连鹤望着他时,是处理一件棘手的庶务时会有的眼神……
他仍旧看着他。
但只是因为,他孔弥真,现在就是好大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麻烦而已。
弥真有些慌神,他动了动嘴,想要质问孔连鹤,他的好大哥——
你怎么了?
可养狗养了十余年还有感情呢。
弥真在心里想,我竟然连一只狗都不如。
他站在那里,衣衫散乱,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哦,知道了。”
然后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那……我怎么办呢?”
弥真不得不蹩脚地自己捡起落在地上的话茬。
声音带着点茫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说出口听上去有多可怜,真真像是被扔在屋外又被暴雨淋湿的小狗了。
可惜孔连鹤看着他,不为所动。
“谢家的情况不算差。”
男人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你生母当年生下你之后,又认了她旧部遗孤一对双生子做弟弟,如今都颇为有出息——大的那个叫谢承安,系工部局的华人特别调查员,各个租界的要务疑难最终要落到他手上,他替外国人管理的机构办事,手里握着洋人的刀;小的那个谢承循,则就职于在法租界的巡捕房。”
他顿了顿,又说,“你现在过去,也能过上好日子。”
正厅里静了一瞬。
孔弥真愣愣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好日子。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随即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近乎荒诞的眩晕。
谢承循他是没听过,可谢承安——
谢承安他可太知道了。
北城但凡有点见识的人,没有不知道谢承安的。
官场上叫他“谢理事”,说起来客客气气,但肯定出于不是某种尊敬;
山匪头子与帮会势力私底下叫他“雪刀”,这个称号来历不必细究,能叫那些刀头舔血的人私底下捏出这样的外号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这人甚至在学生里也很有名。
年前那场针对“新纺织女工场建造在英法烟草公司旁边这个城郊规划其心可诛”的学生游行,轰轰烈烈地闹了整整三天,最后怎么平息的?
便是这位阎王爷了。
一辆车,一个人。
后来几乎没人敢细说那天的事,说来说去不过是那辆福特小汽车打着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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