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了些,声音比方才更低,带了点说不清楚的意思。
“我家三楼有间空着的客房,朝南,采光好,平时没人住……”
他话说到一半,眼神往弥真脸上落着,定在他压在尖锐的银叉尖的粉色舌尖。
弥真当然没注意他的目光在哪,只为他的话嗤笑一声,抬起眼皮,正要开口——
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群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踩着地毯进来,嘈杂的动静很快成为了安静的咖啡厅主旋律,弥真侧过脸,扫了一眼便顿住了。
人群里头,走着个穿浅色旗袍的妇人,妇人旁边跟着个女学生,梳着两条辫子,校服平整,低着头,看似局促——
是沈嘉木。
这张脸在熟悉不过,同学嘛。
弥真在教室里坐她后头,那天该死的陆国梁捏着报纸进来昭告天下时,她那八卦的眼,瞪得比即将要被车撞死的小鹿还圆。
这几天弥真都不愿意搭理她。
只是这会儿沈嘉木身旁的人,叫弥真眉头往下压了压。
跟在她们母女旁边的,是四五个穿着洋派西装的男人,生着一张张同国人相似但一眼又能看出不同的脸,弥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一样了。
弥真把叉子搁下来。
他实在是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从来没有。
几年前,孔连鹤到那边读军校,把弥真也提溜过去读了几年书,在关西,俗话说得好,总有人以为去日本读过书、学会日语是要当汉奸,殊不知最讨厌日本人的往往反而是他们这些人。
弥真觉得那地方的人像没开化,开化之后又像失了智,曾经住在房子都没有、只能往地里挖竖井坑钻进去睡觉的地方,穷山僻壤出来的,如今仗着几条船几门炮,又是烂命一条的原则到处耀武扬威,在北城的沿岸口作威作福——
什么德国啦,英国啦,哪怕美国或者法国这些前朝留下来的烂账与老黄历如今蠢蠢欲动地聚集在国内,赶都赶不走……
但日本呢,后面闻着腥味来的,就像食腐的鬣狗,吃多了恶心的东西浑身散发着臭,也妄想分一杯羹。
“哟,那不是……”
柳望亭有些诧异的声音在弥真耳边响起。
只见两人注视下,沈嘉木跟在那群人旁边,走路带着点亦步亦趋的小心,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伺候人。
弥真记忆中,沈嘉木的家室不错……难道是落魄了?
这几日离了孔家,可没人再每天在他耳边提醒他这些同学家里的动向,告诉他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得躲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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