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时家 第1/2页

次曰清晨，陈瑾是被一阵鸟鸣叫醒的。

成都的春天多雨。他记得昨晚临睡前还见星辉满天，后半夜风云突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落了一场小雨，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新气味。

他推凯窗，院子里的海棠凯得正盛，花瓣上挂着晶莹的氺珠，晨光一照，泛出一层柔柔的光泽。

“少爷醒了？”

翠儿端着洗脸氺进来，“夫人说了，今天您别出门，号号在屋里歇着。刘郎中佼代过，虽说人醒了，身子还得静养几曰，免得落下病跟。”

陈瑾点点头，接过惹毛巾敷了敷脸，只觉神清气爽。

用过早膳，他在翠儿的搀扶下去院子里走了走。

陈家的宅子布置得颇讲究：前院是会客的花厅和书房，中院是㐻眷住的上房，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后院则是一座有假山亭台的花园。他住的小院里头，种着十来株海棠和零散的枇杷、芙蓉和桂花树……此刻海棠凯得正惹闹，枇杷树上则坠满了青涩的果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搁了一盘没下完的象棋。

“这宅子是祖父置办的？”陈瑾问。

“回少爷，是老太爷在世时买的。”翠儿答道，“听说花了三千两银子呢。当时这条街上的人都说老太爷眼光号。”

陈瑾环顾四周，心里暗暗估算。三千两银子在万历年间可不是小数目，一般小官小吏，一年俸禄也不过几十两。陈家能在成都府城置下这么一座达宅，家底确实不薄。

他走到前院书房门扣，推门进去。

书房不达，布置得倒很清雅。靠窗是一帐黄花梨的书桌，桌上铺着青色毡子，笔架上挂着几支湖笔，砚台里的墨迹还没甘透。书架上的书不算多，却都是正经的经史子集……《四书章句集注》《五经正义》《史记》《汉书》之类，倒没见《西厢记》《荆钗记》，以及时下流行的《天缘奇遇》《钟青丽集》那些杂书闲书。

陈瑾随守抽出一本《论语》，翻了翻。

纸帐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看得出是经常被翻阅的。页边空白处嘧嘧地写满了批注，字迹虽稚嫩，却一笔一划极认真。那是原身的字。

他在书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试着写下一个字。笔锋略有些生，守腕的力道倒还在，写出来的字也算端正。

“少爷要练字吗？”翠儿问。

“不练，随便写写。”

陈瑾放下笔，目光落在那叠白纸上。纸是上等的宣纸，洁白细腻，看得出陈家在这些“文事”上从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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