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他们的母亲只需要繁衍就好。
首先生下每个领主的子嗣,为族群孕育出最高阶的继承人,随后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伴侣,雄侍,奴仆。
如果面临拥有功绩的雄虫们的求爱,也可视情况而接受或拒绝。
只要繁衍不断,没有雄虫会过多为难于他,因为没有雄虫舍得这么做。
可刚刚……
在爱尔文自身极度动情,难以自持,近乎要同那工蜂一同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忽而闻到尤金身上散发的极致绝望的气味。
他像是隐隐约约地明白了。
母亲想就此死去。
想要杀死肚子里的生命是假的,他自己想要死去才是真的。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甚至暂时压过了爱尔文自身的饥渴与对回归母体的渴望。
他僵立这片黑暗中,复眼中似乎有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碰撞。
虫族的文明,是生存与繁衍的无休止的进化,是基因深处理下的绝对律令。
它直接、高效、生生不息,奉行族群至上的信条与准则。
但人类的文明……
人类文明,却并非总是直线式推进,他们常常在毁灭与创造、死亡与新生之间反复艰难地挣扎着,不断重演着相似的历史。
然而他们短暂如蜉蝣的个体生命中,却可以孕育出超越物种生存本能的东西:譬如信仰,尊严,气节。
母亲想死。
不是因为他脆弱,也不是因为他无法承受孕育的辛苦。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灵魂深处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仍然在苦苦支撑,让他无法接受和容忍自己沦为纯粹生育的容器。
爱尔文的镰刃微微垂下。
他看向尤金。
他们的母亲所呈现的,是一种平静和疯狂的矛盾状态。
像慌乱间被人失手打碎的精美玉器,裂痕中渗出诱人的蜜液,散发着浓烈腐坏的味道。
无数透明的球体有些被压碎成了一滩,有些还沾染在他附近,他却看也没看地只凝视着虚空的的一处,视线没有半点焦距。
他是如此孱弱。
似乎光是讲话就足以用光他身上的力气,让他瘫软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身,每一根手指都发软,无力,不听使唤。
可同时,他又是如此耀眼。
哪怕在场的除了他以外全是虫族,是不懂审美的异种,也发自内心地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那是一种超越了信息素与基因召唤的牵引,而是更加纯粹,又更加原始,更加野蛮的吸引力。
爱尔文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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