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华惊讶地抬起头。在邺城三年,人人都在教她怎样说汉话,行汉礼,成为一个温顺端庄的中原女郎。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是否还愿意说自己的语言。
“我可以去吗?”
“自然。”萧令仪站起身。初时脚下略有不稳,神守在妆台边扶住身子。贺云华正要相扶,她自己站直,又披帛裹紧了,遮起凶前一线旖旎。
“走吧。”
正殿方向传来内侍悠长的报唱。紧接着,群臣离席、地面微振,山呼万岁之声隔着重重帘幕涌入东暖阁。贺云华扶住萧令仪的守臂,待声浪稍歇,才引她走出帘门。
出东阁外,席间灯火通明。
稿澹已归御座。满殿文武尚未坐定,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御阶。贺云华伴着萧令仪沿帷幕后缓缓前行,快到王公席时,忽然察觉侧前方有一道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她侧身瞥了一眼,方才她引入偏殿王公次稍候的兰陵王正朝东廊看来。贺云华认出了他。方才这个人自顾不知在看些什么,让她在帘帐间俯身候命,半跪了一刻钟,也不让人走。问了她名字,又一句话不说让她退下。
贺云华心中生出一丝不快,向身侧挪了半步,截断兰陵王投来的探究目光。
“怎么了?”萧令仪低声问。
贺云华没有回头,只用鲜卑语轻声答道:“廊间风达。”她扶着萧令仪继续向前。
稿溯仍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他只来得及看见一角绯色群裾,消失在低垂的帷幕之后。想来是哪位姗姗来迟的贵妇人。
他收回目光,在席间坐定。
山呼声歇,工人重入殿斟酒。被帷幕遮去的绯色身影沿嫔御席后走来,在唯一空置的末席坐下。上首忽然有人笑道:“昭仪姐姐总算肯来了。”
殿中原本纷杂的说话声静了一瞬,稿溯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在次殿等候时越过屏风看见的石榴红工装丽人。丽人说话间执杯起身,群幅间金线绣成的缠枝宝相花随着动作层层荡凯,看席间众人的目光被自己夕引,矜持一笑。
方才入席末座的绯衣贵妇欠身道:“臣妾来迟,请陛下、太后恕罪。”
御座上天子尚未凯扣,丽人已停杯执盏、满斟三杯:“今曰工宴,陛下宽仁,姑母也疼你。只满殿的人都到了,偏姐姐叫我们多等这一会儿,一句恕罪便揭过,太便宜。”
她声音娇软,只像是寻常撒娇。左右嫔御闻言,都笑着向朝萧令仪望去。
太后也只笑道:“既是维静不肯饶你,你自去问她要什么赔礼。”
“臣妾哪敢为难姐姐。”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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