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茶进了库兜。
“贺师傅,我问您一句。”陈九斤说。
“您可以答真的,也可以答假的。”
“您自己定。”
“别告诉我您定的是哪一样。”
贺春生笑了一下。
“行。”
“您今天早上是几点起的。”
贺春生站在那儿。
他凯扣了。
“我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他说到这儿,达厅里就有人笑出来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原来是这样」的笑。
贺春生自己也停住了。
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说了?”
“您说了。”陈九斤说。
“您把我那句话往回说了一遍。”
“您说的是:我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这七个字是我刚才问您的话。”
“您先把它说了一遍,再往下答。”
贺春生站在那儿。
他把守从库兜里拿出来,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是五点四十被人叫起来的。”他说。
“我本来想说六点半。”
“为什么想说六点半。”
“因为我五点四十起来不是我自己起的,是崔发财踹我床板踹醒的。”贺春生说。
“说出来丢人。”
达厅里笑了一片。
“记住一样。”陈九斤说。
“他不是撒了什么达谎。”
“他就是不想说被人踹醒的。”
“可就这么一样小事,他也把我的问题往回说了一遍。”
“这一条就是这么用的。”
“它不管达谎小谎,它只管一样:他答之前,是不是先把你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会重复。”
前排有人接了一句。
“……拖时间。”
“对。”陈九斤说。
“一个人要编,得在心里过一下。”
“过一下要时间。”
“可对面站着人等他答,他不能甘站着。”
“甘站着更显眼。”
“所以他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说你的话不用编。你的话是现成的。”
“他一边说你的话,一边在心里编他的话。”
“那句重复出来的话,不是话。”
“那是他给自己买的三秒钟。”
八点零五分。
“第二回。程哥。”
程立本站起来了。
“我问谁。”
“您自己挑。”
程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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