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濛濛絮絮下个不停,连带着富贵锦绣的洛京城都黯淡了许多。
新婚第三日,是夫妇回门的日子,一直等到马车快要出门,也不见陆辞身影。
不止今日,是自他那日离府,中途便从未再回来过。
本来沈琬也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只是官家怒意未消,沈家等一众边将,如今都只住在自家旧宅,不可随意在京中走动,实在人心惶惶。
她原本只是想,看陆辞能不能为着她敬茶那天替他化解一场风波的份上,今日陪她回一趟门,好让父母安心一些。
毕竟爹娘又不知他们约法三章的分界。
现在他的态度显而易见,是一点逢场作戏都绝不肯的。
于是她领着春月,自贴了礼箧带回娘家,也算是替夫君粉饰遮掩一番。
不过卫国公膝下唯一的公子娶妻,何等热闹,新郎不曾露面迎亲拜堂,新婚第二日便愤而离府住进书院……这些热闹早就是街头巷尾的谈资,哪里粉饰得了?
只是卫国公不畏风波,有心在这风口浪尖帮持庇护,沈家实在无从多言生怨。
一场回门,最终也只能是爹爹自言连累了女儿,娘亲则是抱着她凄凄哀哀哭了半天。
沈琬安抚好爹娘,才重新登上来时那辆青壁马车,在雨幕中缓缓驶回卫国公府。
过了今日,卫国公府上的热闹,又添一笔新妇独自回门的谈资。
春月坐在马车里实在忿忿不平:“娘子,这新姑爷未免也太折辱人了,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你留,何苦当初要去沈家三媒六聘将人娶进来呢?”
新婚那晚,陆辞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于是沈琬也温声与她讲明白:“三媒六聘的是卫国公府,本来也不是他。这场婚事,是卫国公府对咱们沈家,甚至韩家乃至整个边地武官的庇佑,至于他……且不说年少才高,这洛京城里,本就没有哪个贵公子会愿意娶一个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的孀妇。这么看,终归咱们才是得利占了人家便宜的。”
春月可绝不认同,声音都更急切了几分:“那是他们都不知道,娶了娘子,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福气!要是将军还在的话,定是把娘子当眼珠子护着,哪里轮得到他这般来蹉跎。”
“韩郎……自然是与他绝然不同的。”
提到韩骏,沈琬语气里下意识地维护,始终温和平静的眉眼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丝浓重悲伤,悲伤缓缓晕开,又与她的温和平静浑然相容。
马车很快驶进卫国公府,主仆二人刚穿过廊亭,远远地看见李嬷嬷就守在蒹葭院外,显然就是在等她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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