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清明比往年暖和,没有一丝雨,日头金灿灿的,放了个响晴。
蒹葭把床帐卷起来,挂到金钩上,低声对崔云然道:“二奶奶起来罢,白露把香汤煮好了,擎等着伺候您沐浴。”
阳光透过小轩窗,一棱一棱洒到崔云然身上,崔云然睁开眼,懒懒坐起身。
她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年纪轻轻,却已经为郑二郎守了七年寡。
旁人家的寡妇越守越凄怆,常年缩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慢慢的,眼睛里没了活气,人还是热乎的,却像是一截子枯木。
崔云然跟她们不一样,她这个寡守得滋润,郑二郎病逝以后,她不仅长高了一大截,还越发丰腴,凝脂似酥山,面若满月,白里透着粉,显见的明媚娇妍。
她生得美,也喜欢美美地打扮自己,可惜郑国公府眼睛多,人家的郎子病逝了,遗孀却整日里描眉画眼,便是没有做出格的事儿,也得被人疑心浮浪□□。
崔云然在人前不敢按心意打扮,总是裸着脸、着素衣,清汤挂面示人。到了夜间关上门子,她便会穿鲜艳的衣衫,戴满头珠翠,看一眼镜子,可真美呀,她的美是给自己看的,自己能瞧见就觉得欢快。
崔云然现下住在松风别业,松风别业是她的私产,里面的仆妇皆是她的陪房,她捏着仆妇的身契,仆妇们对她只有忠心,绝不敢散播不该散播的消息。
崔云然住在松风别业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么自在,打猎、骑马、吃肉、听戏,怎么高兴怎么来,谁也管不了她。
郑复原病逝以后,崔云然每年清明之前都会以悼念郑复原为由,到别业小住,别业距国公府的墓园约莫两三里地,崔云然吃完膳食,就会往墓园走一趟,在郑复原的墓前站一站。
二奶奶早也祭拜,晚夜祭拜,陵户看到了只道二奶奶高义,却不知崔云然的早晚祭拜,只不过是饭后消食而已。
崔云然已经在松风别业住了一个月,再住下去便不太好看了。国公夫人也来了信,说唯恐她睹物思人、伤了身子,催促她早些回府。
崔云然有分寸,好日子得零散着过,不可能一朝一夕把福都享完。再松散一日,明日再打道回府。
寡妇身份特殊,为着避嫌别业里并不用男仆,院里院外都是女仆,崔云然穿着寝衣就出了屋门。
院内引了山泉,山泉边围着一道帷幔,帷幔里放着绣墩和浴桶,仆妇把兰草香汤倒进浴桶,俯身舀了几瓢泉水兑进去,摸一摸水温,不凉不烫,正好。
崔云然脱掉襦裙,仰躺到浴桶内,对蒹葭道:“好生给我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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