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不是阿娘,人家可以说不用晨昏定省,但你若真的就坡下驴就是不懂表里了。时间一长,保准遭人嫌弃。
崔云然仰仗婆母过活,绝不会做得罪婆母的傻事,她晚上睡得早,第二日天还没亮就醒了,照样敷黄面,穿素衣,形容憔悴地进了曦光堂。
她有自己的分寸,并不直接进内寝,低声询问当值侍女:“阿舅起身了没,可否去上朝了?”
打理庶务劳心劳神,在官场周旋却比之更辛劳,就说上朝,朝会卯时(凌晨五点)开始,官员上朝之前得洗漱、梳发、用晨食、换官服,然后坐马车前往皇宫,到了宫门口再步行到太极宫,一来二去,少说也要耽误一个时辰。
郑国公府坐落在洛阳中心,离皇宫的距离比大多数官员的府邸都要近些,即便这样,郑国公每日不到寅时就需起身梳洗(凌晨三点)。
住在洛阳京郊的官员就更惨了,路途遥远,怕是丑时就要动身(凌晨两点)。
想到郑国公夙兴夜寐的辛劳,崔云然愈发觉得自己幸运,碍眼的夫君早早去了,她无需服侍夫君,无需打理庶务。
每日只要给婆母请个安,一起用一顿饭食,余下的时间想做什么做什么,便是和闺中时光也没什么区别。
侍女掀开门帘,对崔云然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君半个时辰前便出了门子,二奶奶进去罢!”
得了准话,崔云然才进入花厅,穿过厅堂,绕过云母屏风,便到了吴氏的寝屋门口。
崔云然抬手敲了敲屋门,温声道:“阿家,儿媳来侍候您梳洗了。”
崔云然话音落下,屋门从里面打了开来,吴氏斜斜歪在贵妃榻上,掩唇打了个哈欠:“不是说不用请安吗,怎么又过来了。院子里站着那么些个侍女,便是轮也轮不到你来伺候。何故这样辛劳?”
崔云然展颜笑了笑,蹲到吴氏脚边,虚握着拳头,轻轻给吴氏捶腿:“阿家白日里忙,我唯恐打扰到您,也只有早晨有机会和您亲近,我心里高兴着那,哪里算什么辛劳?”
她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从琉璃手中接过湿手巾递给吴氏。
吴氏用湿手巾润了手,又接过崔云然递来的干手巾,轻轻把手擦干。
说是侍候婆母,吴氏房中单大丫鬟就有五个,哪里能让崔云然亲力亲为,崔云然做的也就是递递手巾的事儿。递手巾事儿小,但这份心意却是可贵的。
婆媳二人说了几句话,大儿媳赵氏也来了,赵氏年近三十,生着一张鹅蛋脸,容色不若崔云然那样侬艳,却清丽婉约,很有几分书香气。
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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