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然钉在原地,郊外跑马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无名别业门前,月光如水,少年沐浴在月光中,身姿笔挺,劲腰犹如弓弦。
她心惊胆战,打马快行,帷帽随风飘落。
天菩萨,他竟把她的帷帽捡起来了。
崔云然眼皮微微发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这帷帽是她的私物,他若拿着她的帷帽乱说,她便是长一百张嘴,也保不住清白。
外间和试衣的里间只隔着一道布帘,外面但凡有动静,里间就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听到又如何呢,她总得保全自己,绝不能给旁人留下把柄。
崔云然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她大步走到内间门口,拎起帷帽,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这时,一股大力掼住她的外衫,任凭她用尽全力,竟是一步也迈不开。
崔云然扭过头,只见一只手隔着布帘握住了她的外衫,那只手骨节偾张,手背上隆起两条淡蓝色的青筋,筋肉绷紧,仿佛能把铁杵都掰弯。
崔云然瞳孔紧缩,凭她的力气,如何能摆脱这样一只手。
门口响起脚步声,崔云然心急如焚,低声对里间换衣裳的那人说道:“你是想害死我吗?”
她说话的时候,盯着那手的虎口,暗暗下定决心,那人若再不松手,她就咬住他的虎口,死命的咬,无论如何都得让他松开手。
话音落下,那只手的力道骤松,崔云然如蒙大赦,拎着帷帽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她不敢再回铺子,直接上了马车。
郑清芙盯着慌慌张张的崔云然,问道:“二嫂嫂,你到哪里去了,我就换了个衣裳的功夫,竟寻不到你了?”
崔云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到隔间看了看胡服。”
她一面说话,一面把帷帽往身后掖,没想到还是被郑清芙瞧见了。
郑清芙“咦”了一声,问崔云然:“二嫂嫂出门的时候戴着帷帽了么,我竟是没瞧见?”
家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崔云然哪里敢顺着郑清芙的话往下说,她敷衍道:“你适才没瞧见吗?锦衣坊如今也卖帷帽呢,我瞧着这帷帽好看,便买了一顶。”
郑清芙喜欢侍弄花草,从不刻意防晒,她对帷帽没什么兴味,摇了摇,抓起瓜子,咔咔嗑了起来。
小姑没有疑心,崔云然这才放下心来,整个人像是遭了一场劫,手脚发软,一点子力气都没有了。她靠到靠垫上,借着靠垫的便利缓气。
好容易回了府,崔云然关上屋门,也顾不上做别的,火急火燎把那帷帽丢进铜盆,一盆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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