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客厅。
但这点光已经足以让她看清来人了。
来人高了她整整一个头,此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庞隐没在身后的黑暗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但依然叫人汗毛直立。
浓厚的血腥味和浓烈香气穿过鼻腔,舒离僵硬地挪动眼珠子往下看,便看到绣有莲花纹的烫金刺绣长袍,扣在腰间的莲花盘龙腰带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型。
他身上多处擦伤,长袍也受损严重,依稀可见原本苍白流畅的腹部线条上,狰狞的血肉外翻,但伤势显然没有之前严重了。
舒离僵硬地维持着低头的动作,但即使这样,她依然能感受到强烈的视线从头顶传来,让她后颈那块皮肉都开始发烫起来。
警示危险的神经末梢传来剧痛,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关门、不,应该想办法逃走,逃去安全的地方,逃离面前未知的怪物。
但与此同时,脑子里另一个声音敲打着她,让她一步也迈不出去。
……舒离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嘴唇颤抖着,光是这个动作已经花光了所有力气。
面前,哥哥湿淋淋的尸体正站在她面前,漆黑如绸缎的长发没有被束起,像水里爬出来的艳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
她怀里抱着的那沓符纸突然开始自燃,被腾空而起的火星舔舐着蜷缩翘边,诡谲的亮光影影绰绰照亮了他隐没在黑暗里的脸。
他的唇边有颗小痣,分明是面具一样温和的笑脸表情,那双幽暗的眼睛并没有半分笑意,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仿佛一把挑剔的刻刀,将她的皮囊干净利落地剥开,肌腱分离,直到看清里面血肉模糊的心脏究竟跳动得有多激烈。
——比起僧侣,更像某种披着她死去哥哥皮囊的怪物,用熟悉的脸引诱着她,只待将她吞吃入腹的那一刻。
那张唇形漂亮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了让舒离已经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应该回到这里。”
他彬彬有礼,面带歉意。
“——请问,你就是我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