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还在骚动,有人往空中撒彩纸,红绿碎屑纷纷扬扬落下来,粘在亲兵的铁盔上、马背上、官道的泥地上,像春天被撕碎了洒了一地。
他想,这阵仗太大了。五年前他走时什么也没有,如今回来倒像换了个人世。
亭中走完流程:谢恩、接匾、受酒。老臣递来的那杯御酒他一饮而尽,烈酒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暖意漫开。他将空盏放回香案,忽然问:"城中这几日可有消息?"
老臣一愣:"将军指什么?"
卫琢抿了抿嘴,把"冷宫"两个字咽回去,换了个说法:"圣上一切安好?"
"圣上龙体康健,前日还问起将军行程。"老臣捋须笑道,"将军放心。"
卫琢没再问。他垂着眼,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捻了一下,心里惦着别的什么,只是说不出口。
入宫后在值房等候召见。他坐不住,踱到窗边看院子里的玉兰,那树比五年前更盛了,满枝雪白堆叠着,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他正看得出神,隔壁廊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个人闲谈着走过来,像是哪个衙门的年轻官员借着大朝前的空档出来透气。
他本无意去听,可"永宁"两个字从板壁缝里漏过来时,他的手指倏地扣紧了窗棂。
"……冷宫里那个,前几天替内务府送东西,远远在角门外头瞧了一回。隔着大半个院子,那张脸......你别说,虽说是冷宫里养大的,瘦归瘦,可骨相摆在那里,放宫里也是上等。"
另一个声音笑起来,带着轻浮的促狭:"怎么着,陈少爷动了心思?"
"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敢。不过要真是能......"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阵。笑声散下去后,那个被称作"陈少爷"的声音又飘了一句,轻飘飘的,像扔过来一根淬了毒的针:"左右是拿来送人的东西,真要捡回家里当摆设,谁乐意啊?"
他垂着眼,忽然觉得窗外的玉兰白得有些刺目。
明明五年前他就听见过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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