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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服(第2/4页)

是要谢恩。

赵平芜看着她们消失在月洞门外,忽然觉得指尖还有一点湿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觉得没意思,转身回屋。

没看几眼,赵平芜就把手里的书搁下了。

书页翻到一半,里头写的是前朝某个郡主的生平,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得封诰命,平平顺顺一条路走到老,几乎没什么可写的。

她翻了几页就觉得乏味,那郡主的一生像一碗放凉了的白粥,寡淡得让人提不起兴致。

她把书扣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户被钉死了推不开,她拿指节叩了叩窗纸,听见外头雨声沙沙,檐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阶上。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在屋里走了几步,东厢走到西厢,又从西厢踱回来。

屋里地方不大,几步就一个来回,她走两个来回便觉得更闷了。

嫁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冷宫里十五年,她以为自己的结局无非两种:要么老死在那间漏风的屋子里,要么哪天被想起来送去塞外和亲。

她想过和亲的事,想过怎么在塞北活下来。

可她没想过嫁人,更没想过嫁给一个打了五年仗回来的将军。

赵平芜走到案前,把圣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明黄缎面被潮气濡得微皱,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永宁公主赐婚镇北将军卫琢"。

她看了半天,觉得这行字跟她没什么关系,像是写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她把圣旨搁回去,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冷宫里的日子虽然苦,可每日是有定数的。

早晨起来洒扫,用过早膳抄经,晌午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下坐一会儿,下午继续抄经,傍晚把废纸拢起来烧掉取暖。

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她不用想明天要干什么,因为明天跟今天一模一样。

可如今不一样了。搬出冷宫半个月,没人告诉她每天该干什么。早膳有人端来,晚膳有人撤走,她坐在空荡荡的临华殿里,整日无所事事,像个多余的人。

婚期定得很急,从赐旨到成亲不过月余。

内务府紧赶慢赶地备嫁妆,临华殿里日日有人进出量尺寸、裁喜服、送首饰来让她过目。赵平芜被那些绫罗绸缎堆得眼花,索性一概不管,只每日照旧坐在窗前抄经。

她抄完一整卷经书的时候,春盏捧了喜服进来让她试。

喜服是正红的,缎面绣着金线的团凤纹,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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