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和亲的旨意下来,皇帝才又想起冷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喜扇后赵平芜弯了弯嘴角,赵希仁说认不出她了。
她慢慢开口,声音平平的:“太子殿下贵人事忙,认不出也寻常。”
赵希仁笑意微滞,大约没料到她敢这样回话。他打量她片刻,目光在她扇沿上停了一瞬,又笑起来:“走吧,别误了吉时。”
赵平芜垂眼,继续往前走。
她想,若真认不出,那便好了。
太子带着送亲依仗到了宫门,镇北侯府迎亲的队伍早已在此候着了。
卫琢见了太子,规矩地行了礼。赵希仁笑着打趣道:“卫将军,孤的五妹妹脾气不好,日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和孤说。”
卫琢听赵希仁的话,面上并无多余神色,只拱手道:“多谢殿下提点。末将定当好好待公主。”
语气恭谨,平平正正,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赵希仁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掠过卫琢的脸,细细打量了一番,才侧身让开。
送亲仪仗与他错身而过时,他忽然又开口:“对了,五妹妹从前住过冷宫,日子清苦,卫将军府上若是缺什么,只管和本太子开口。”
这话是笑着说的。尾音拖得松散,像随口一提。
赵平芜借着喜扇的遮挡,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抬眼的一瞬间,正好对上卫琢的目光。
卫琢正看着她。
他和赵平芜想象的很不一样,他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疤痕。
一张冷白的脸在日头底下几乎透出瓷釉似的薄光,颧骨上却浮着一层淡红,有些局促。日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冷白的皮肤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耳尖不知何时已经红透了,偏偏那背脊还挺得笔直,不肯露出一丝破绽。
那双眼睛沉而静,像深冬结了薄冰的湖面,明明面无表情,赵平芜却莫名觉得他有些不耐烦,是因为自己的身世吗?
赵平芜率先别开眼,掐紧扇柄,在女官的搀扶下上了喜轿。
轿外马蹄声响,卫琢催马行至队伍最前方,迎亲的鼓乐重又热闹起来。
卫琢策马转过街角,脸上那层薄红便褪成了冷白。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牙关咬得下颌绷出一线棱角。
他心里把太子赵希仁翻了来覆去地骂。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冷宫”两个字说得那样轻巧,像丢出一块石头,专等着看人跌跤。他想起方才赵平芜立在轿前的身影。
瘦瘦的一道,满身珠翠压着,肩颈却绷得那样紧,像一枝被风折过的竹。她别开眼的时候,扇柄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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