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芜怔了一下,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是这个。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嗯。”
卫琢像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转身去拿秤杆,而是微微弯下腰,伸手捏住了盖头垂落的金线流苏边。
动作顿了顿,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缓缓掀了起来。
盖头落下的那一瞬间,烛火晃了一下,将赵平芜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妆是精心画过的,胭脂匀在颊上,唇脂点了薄薄一层,可那些颜色都浮在表面,盖不住底下的苍白。
她瘦得有些过分,下颌尖尖的,从颧骨到下巴的线条收得紧。脖颈从吉服的领口露出来,纤细得能看见锁骨上头微微凸起的骨节,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烛火照过去,耳廓边缘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那双眼睛生得好看,杏核形的,瞳仁乌黑,只是眼底有些发青,眼下薄薄一层暗影,大约是这几日都没睡好。她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吉服里,像一枝细瘦的花插在过大的瓶里,风一吹就要折。
卫琢握着盖头的手停住了。
赵平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细碎的影。
她往喜床里侧挪了挪,将脊背挺直了些,可吉服的衣料太厚太重,她一动,腰间的玉佩轻轻撞了一下床沿,发出一声脆响。
卫琢回过神,将盖头折好搁在案上。他转回来时,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肩头,又从肩头移到她交叠的指尖。
他看了很久,久到赵平芜以为他是不是醉了,才听见他开口。
声音比方才还轻,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涩意:“你太瘦了。”
赵平芜抬起头。卫琢站在她面前,烛火在他冷白的侧脸上跳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拧着,眼底像是压着什么情绪,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懊恼。他垂下眼,没有看她,像是自言自语地又补了一句:“往后多吃些。”
赵平芜攥着膝上的裙摆,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宫里吃食一向如此,不是她不想吃。
冷宫里冬天米都要数着粒下锅,她经常饿得趴在桌上,听见长乐公主在窗外笑着说她像只野猫。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卫琢转身去倒茶,背对着她。
赵平芜看见他握杯子的手指收得很紧,骨节凸出来,白得跟她一样。他端着茶转回来递给她时,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像有意又像无意。
赵平芜低头喝茶,茶水温吞,入喉时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涩。
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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