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照楹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尽管车仍是宫中用物,但一想到即将驰往的是回家的方向,池照楹便觉心安。
然而这种心安也没有持续到车毂开始滚动,帘门忽然掀开,露出一片雪霁天晴的日光,一只骨节修长、嶙峋有力的手,架着帘门抵在车门木框上,虎口边还留有一枚淡淡的月牙疤痕。
只一眼,池照楹的心霎悬到了嗓子口,紧张地怦怦乱跳。
淡紫的广袖华裳上,缠枝的葡萄纹初露端倪,伴随长指映入眼帘,一张神容清峻、瘦削凌厉的面孔,落在衣袖之后。
“元溯?你又来干什么?”
池照楹差不多想下脚了。
她想狠狠地一脚将元溯踹飞出去,脚尖都已抵到了地面,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被理智支配了。
元溯长驱而入,坐到了马车之中。
“搬上来。”
少帝一声吩咐,一行人在池照楹的诧异中,将一捆捆厚实的宣纸往车上搬运。
在看清搬上来的是何物之后,池照楹霎时脸颊晕出粉雾,剪水双瞳错愕了一下,便直往窗外扭,不欲再看元溯一眼。
“万福,”他偏在她脑后叫她,一弹指退散了拂退了宫监,薄唇微抿,“你在书斋里用的宣纸,没有紫极宫里的好,我用不完,送你一些。这纸耐磨,吸水,不易损,好用。”
他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好像真的是在说画画。
可是池照楹的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画画。
尽是些呼吸纠葛玉体横陈有的没的。
她脸颊上的粉雾转为深红,一言不发地含着下唇,咬得唇瓣上多了两枚齿痕。
几息之后,元溯皱起眉,对外道:“驾车。”
少帝一声令下,马车即刻行进。
错愕之下池照楹回眸:“你怎么不下车?”
她以为他只是送宣纸而来,不想,他与她同沐一汤还不够,还要同乘一车。
元溯肃容:“你脸为何红?”
“……”
忍气吞声,池照楹咬牙道:“车里多个闲杂人等,我闷!”
元溯喉结滚动,从她海棠花苞一般红润清艳的脸颊上飞快地挪开目光,继续冷脸:“我有事要办,正好顺路。”
言下之意便是与你无关,只是顺路搭载,你敢多想便完了。
池照楹怎会多心,觉得他是要和她单独相处才钻进她车里来。
她现在一见到元溯,脑子里便不由自控地想到昨夜汤泉池不着片缕相对的一幕幕,她甚至都不知他看去了她多少,若是传出去,她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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