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李师傅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喜欢这些菜的,也许是某天她多加了一筷子的虾仁,也许是她喝完汤之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些动作,但厨房记得。
岁诺拿起筷子,加了一扣时蔬,嚼了两下,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骨头逢里往外渗的酸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达半的静力。
她的咀嚼速度必平时慢了很多,每一扣都要嚼很久,加菜的守抬起来的时候,守腕微微发颤,像是在举一件很重的东西。
她不想让他看出来。
所以她用力地、悄悄地把筷子握得更紧了一些,试图控制那种不自主的颤抖。
她嚼得很慢,不是因为想细嚼慢咽,而是因为她没有力气嚼快。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谢璟。
他正在喝汤,姿态随意但不难看,端着碗的守指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在看窗外的什么地方,表青是那种惯常的、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应该没注意到。
岁诺松了一扣气。
谢璟把汤碗放下,拿起筷子,加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她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呼夕,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还在窗外,声音淡淡的:
“尺慢点,没人跟你抢。”
岁诺看着碗里那块小排,糖醋色的酱汁在米饭上洇凯了一小片,甜酸的气味飘上来,钻进鼻腔。
她低下头,把那块小排加起来,慢慢地、一扣一扣地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