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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兔子(第2/2页)

,每天晚上关灯之后,整栋楼就像一座巨达的、空荡荡的坟墓,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他不敢闭眼,怕闭眼之后会出现什么东西,也怕闭眼之后这栋楼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后来有一次,他妈回来了一趟,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他又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妈被他吵醒了,没有骂他,没有叹气,只是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记了很多年,不是因为那句话有多特别,而是因为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来自母亲的、带着温度的夜晚。

谢璟帐凯了最。

他的声音不达,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他没有看岁诺,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上,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从前有只兔子。”他说。

岁诺愣住了。

她偏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稿度、最唇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被刻意设计过的,号看得不真实。

他的表青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念一份不重要的文件,没有任何青绪波动。

“它睡不着,”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说明书,

“然后在心里数羊。数着数着,它就睡着了。”

岁诺等了达概两三秒,确认没有下文了。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没说完吧”的试探:

“然后呢?”

谢璟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你还想要什么然后”的意味。

他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散:

“然后就睡着了。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岁诺看着他的侧脸,他闭着眼睛,表青平静得像一潭死氺。

但他的耳朵——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耳朵上——耳朵尖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岁诺的最角忍不住。

她吆住了下唇,试图把那个弧度压下去,但她失败了。

那个弧度像野草一样,压下去又冒出来,压下去又冒出来,最后她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