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骏马在春风中喷出一团白气,李承晏翻身下马,抬手免了众人的礼,“今日孤只是出城走走,诸位不必拘束。”
话虽如此,方才随意坐在毡席上的人尽数站直,几位女郎也收了笑声,一时只闻灞水流过桥下。
崔彦衡到底与之相识多年,见众人无话,先笑问道:“殿下今日怎么也得了闲?”
李承晏一时未语,谢怀瑾含笑接过话语,“我从东宫出来时,殿下恰好也想出城跑一程,听说诸位在灞上,便一道来了。”
一番话语说得轻畅,俨然只是储君临时起意的出行。
谢怀瑾将缰绳抛给随从,笑着赔罪,“今日是我来迟,诸位若要罚酒,待到了别业只管记上。”
郑昉一向是喜爱玩闹的,只是今日有李承晏在场,到底收敛三分,不似平日那般随意打趣,只道:“你迟了一个时辰,一杯可不够。”
谢怀瑾笑吟吟道:“那便三杯,再多就要请伯钧兄替我了。”
崔彦衡听他说得理直气壮,不禁发笑,“你想得倒美。”
三言两语间,拘束的气氛渐渐松动了一些,李承晏浑似不觉先前的异样,从容与众人谈笑,目光偶尔掠向女眷这边,却未走近。
歇过一刻,众人重新上马,李承晏与几位郎君行在前方,几位女眷随在后侧,随行仍与先前一般,只是多了数名东宫护卫,再不能全无顾忌地说笑。
前往别业的道路沿灞水向东延伸,过桥后渐渐收窄,众骑前后错开,行出数里遇见一片平缓的河滩,郑卢贺三人按捺不住,辞过李承晏,扬鞭一指纵马奔出,女郎们也不甘示弱,先后催动坐骑。
崔含章起初还记得兄长的叮嘱,只将青骢控在众人之间,待卢五娘从她身侧驰过,终于忍不住抖缰追了上去。一时间蹄声纷沓,笑语随风,惊得浅滩水鸟四散。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李承晏自然不会随众竞逐,由崔彦衡和谢怀瑾陪着在后方缓行,偶尔抬眼一掠,目光越过分错的马影,落向青骢之上的那抹浅杏。
青骢四蹄落地又轻又稳,马上的少女姿态轻捷,身形随马势起落,腰背极稳,转眼便将身后众骑远远甩开,一径奔至浅滩尽头的歪柳才收住马势。青骢在浅水边轻旋半周,少女回首望来,双颊被春风吹得绯红,清亮的眼底尽是笑意。
李承晏望入眼底,仿佛随口一赞,“令妹的骑术,当真不俗。”
崔彦衡随之望去,笑容中隐有几分无奈,“殿下谬赞,不过是自幼随臣跑惯了,仗着胆子比旁人大些。”
谢怀瑾在旁接口,“上巳那日殿下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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