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外,常乐局门口。
一座半新的硬木门楼,门檐下挂着方正的黑漆字匾,锦帘将内景遮得严实,李长盈打量一二,要不是找人踩过点,怕是路过也不会发现这是间赌坊。
李长盈走近,对守门的伙计道:“我来找王致王房牙,劳你去叫一声。”
伙计瞅他一眼,一身襕袍,手持折扇,判断是个读书人,不知深浅底细,伙计便客气道:“小公子怕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不是牙行,怎的来这里找牙人?”
“没找错,既然来这儿,自然知道他在里头,去叫一声吧。”李长盈取几个铜板,随手塞给伙计。
伙计进去再出来,身后多了个粗眉细眼的中年男子,正是给李家租房子的王房牙。
“今日刚好来赌一把,李公子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是那逃奴杨明被官府抓到了?”
“还没消息呢,我是刚好路过此处,有旁的事想与房牙聊聊。”
这当真是巧合。
王致刚好每隔两日酉时都要来趟赌坊,赌瘾犯得跟公鸡打鸣一样准时有规律,而李长盈刚好在公鸡打鸣,不,是在王致犯赌瘾时路过。
她手中折扇顺势朝旁边的槐树荫一指,领着人避开了门口走动的人流。
“我这些年都在埋头读书,与市井人士交道打得少,最近有些感悟,想来想去还是找王房牙谈合适。”
天热,纵使在树荫下也不得清涼,竹扇是她方才在路边随手买的,此时手腕一抖,“唰”地一声将扇面利落摊开,散出一阵清脆的竹香,她悠悠扇着:“房牙你见多识广,觉得如何才能把一个有田地有营生的普通百姓榨得一干二净呢?”
“公子问错人了,牙行做得是正经生意,这些我们不知晓。”王致笑容敛了敛。
对方说不知道,刚巧李长盈热心,自然要分享一二:“我前两年和老师四处走走,见得多了,便寻摸出一点规律。”
在大周如何榨干一个普通人?
首先,要让人沾“瘾”,酒色财气沾上,若再叠上一点赌,这个人的财产便不由他做主了。
等到家产败光了,那只剩人了,把枕边人还有子女都卖掉,卖无可卖,便再把自己也卖出去填窟窿。
“按理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人财两空,没什么想头了,可当了奴仆又有了月钱,还能再接着榨。若是运气好去了大户人家,譬如侯府什么的,即使是下人,也能调用一点主人家的资源。”
“这个时候若是又欠了债,赌场刀架脖子上了,虽然偷主子东西还债事发了也是要死,但起码晚死,而且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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