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头里。”熊晓燕看着她,“这次跟仇厂长一起出去,调查产品的时候,我提议你来接这个任务,到时候你顺水推舟?”
要是以前,陈秀珠是不可能蹚这种浑水的。
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尽全力往上爬,要趁着外资全面进来前,站到足够高的位子,才有可能带着这家厂穿过那些日子。
“好的呀!”
熊晓燕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陈工,这可不像你了。”
陈秀珠笑了一声:“家庭和事业,总归要有个在手上的,谢谢您的栽培。”
吃过馄饨,陈秀珠和熊晓燕道别,熊晓燕住边上的工人新村,陈秀珠回厂里宿舍。
她刚刚踏进厂门口,门卫老师傅就探头:“陈工,你爷娘来了!”
陈秀珠脚步顿了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厌恶。
爷娘?这两个字,于她而言,从来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甩不掉的枷锁,是上辈子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另一座大山。
别人家重生,见到父母,或许会扑进怀里哭,可陈秀珠不会,她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满心都是抗拒。
上辈子,他们找她,从来没有半句真心的关切,不是张口要钱,就是变着法子让她给弟弟妹妹安排工作、找门路。
她一个家庭妇女,哪里有钱?怎么可能有门路给他们安排工作。
不就是让她去求已经是进出口公司领导的宋明哲。
不赚钱,手心向上的日子已经很难熬了,更何况为了娘家人,还要低声下气。
那时候,宋明哲已经是进出口公司的领导,而她是在家十几年的家庭妇女。
每次父母找上门,她都只能战战兢兢地去求宋明哲,而宋明哲每次都会用那种居高临下、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她,语气刻薄:“陈秀珠,知道的,那是你们陈家欠我们宋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宋家欠了你们陈家一屁股债,一辈子都还不清了,是吧?”
在宋明哲眼里,他们俩结婚,是她占了大便宜,是她捡了大漏。他说起来:“不就是七四年到七六年,两年时间比较难过,七六年之后政策就宽松了。倒是你,从八一年开始,我就养你在家里。”
父母一次次像讨债鬼一样上门催促,她一次次低声下气地求,宋明哲一次次不情不愿地帮忙,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来越深,觉得自己欠宋家的,欠宋明哲的,像陷入沼泽一样,越挣扎,陷得越深,而她的娘家,是眼睁睁看着她在沼泽里挣扎,不拉一把,还要把她往下按,按得永远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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