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年初一。
皇帝的赏赐早早进了坤宁宫。
足足十六抬红绸抬盒,奉忠领命亲自跟着内务府去了一趟。抬盒落地,内侍轻轻掀开覆在盒上的红绸,盒中珍宝器物一一显露。
内务府总管太监捧着礼册,隔着层层帷幔,躬身回禀皇后:“奉陛下谕,赏赐仪物一十六抬,奴婢在此清点,请娘娘验看。”
帷幔之后,皇后语调平和,轻声细语地说:“辛苦公公,有劳。”
待内务府总管与皇后身边的长御交接完告退,奉忠才向前一步,恭敬向皇后请安,说明来意:“小皇子刚刚降世,陛下欲叫小皇子在母亲身边多留些日子。”
言下之意,小皇子还得过段日子送到坤宁宫。
既如此不忍叫母子分离,又何故非要将小皇子赐予她抚养?
就算孩子的母亲身份再如何不便于世——皇帝是谁?尊为皇帝,他想做什么做不得?
不过是为孩子的母亲换个身份罢了,于皇帝而言,轻而易举。
那皇帝为什么不这样做?
......
“她一点没打听小六母亲的身份?”皇帝躺在床上,抬手按两下太阳穴。
奉忠碎步上前,替皇帝轻揉额角,同时轻声回道:“不曾。皇后娘娘只道,一切任凭陛下心意,她会全力配合。”
皇帝蹙着的眉心逐渐松开,不轻不重哼一声,意味不明地说:“皇后是个聪明人。”
奉忠滴水不漏道:“娘娘与陛下少年情谊,自是会一心向着陛下。”
对此,皇帝不予置评。
皇帝倦怠地阖着眼,闭目养神,整个人疲惫不振,呼吸间都是滚烫热气。
昨夜皇帝歇下之后没多久,便在睡梦中发起高热,太医令急匆匆被从床上拽起身,从偏殿赶到皇帝身边时,皇帝烧得意识都迷蒙了。
好在传统医理方面太医令确实有一手,皇帝的情况很快便稳定住,不过仍是持续低烧,这个没办法,腹部那么大一道口子,说对皇帝没有半点影响,不可能的。
不过皇帝私库里各种珍稀药材数不胜数,皇帝尚且年轻,只要调理好,恢复元气不成问题,半分余疾不会落下。
皇帝在床上躺了十几日,除去低烧带来的不适,头脑昏沉,皇帝已经可以下床了。
太医令试图劝说陛下,再多躺些时日,毕竟刨腹取子,那么大一道刀口,绝非是开玩笑。
可无论太医令如何苦口婆心,皇帝都听不进去,“看来苏令君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
一句话,太医令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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