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保暖,从鼎湖山回来隔天,柳淼淼便很不幸地中招感冒了。
早上两节化学连堂,老熊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地评讲周测试卷,柳淼淼仿佛一根被人踩了一脚的狗尾巴草,脑袋蔫巴地垂在桌面上,手里握着笔,精神难以集中,写出来的字迹像一条条没骨头的蛇,歪歪扭扭地印在纸页上。
“很难受吗?”谢灼低声问她。
柳淼淼吸了吸严重堵塞的鼻子,用纸巾一擤,包出了今早上第二十五只馄饨。
她努力直起身子,鼻音很浓地说“还好,就是头疼,想睡觉。”
谢灼用手背探了下她额间温度,有点烫。
他皱眉道“好像有点发烧了,等会下课我去医务室给你拿退烧药。”
柳淼淼点点头,然后继续趴回桌面要死不活地蔫着。
下课谢灼去了医务室,柳淼淼额头枕着自己小臂睡觉,整个人忽冷忽热,觉得浑身哪哪都不痛快。
她舔了舔发燥的嘴唇,想喝点儿水,摇了摇杯子,发现空了。
谢灼又还没回来,只能自己没精打采地爬出去打水。
柳淼淼把水杯放在出水口底下,摁了热水开关,水流哗哗地泻出来,热乎乎的白雾在脸上扑腾,蒸得人脑袋发晕。
她抱手倚在墙边,因为生病的关系,脑袋混混沌沌的,眸子半搭着,谁也没心思搭理。
有人走过来接水,柳淼淼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脚步,让出点空位给那人站。
是个女孩子的手,修得圆润的指甲盖上涂着靓丽的红色指甲油。粉色水杯往出水口下面一放,另一头也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白雾和热水来。
临近上课,外面嬉闹的学生都很自觉地回到班上,走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注水流汩汩砸在水杯里的声音。
身旁的人忽然轻笑,开口道“柳同学,你以为你不说,你母亲以前做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吗?”
女生的嗓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故意刮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听着让人有种生理性的不适。
柳淼淼不悦地皱了皱眉,抬眸,对上黎欣阴冷讽笑的脸。
身体的病倦大大降低了她本来就很贫乏的忍耐性。柳淼淼伸手啪地把出水口开关摁掉,冷淡问“你有事么?”
黎欣笑道“没事。”
柳淼淼没心思和她耗,面无表情地将水杯盖子拧上,转身往课室走。
黎欣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入她耳朵,噙着一丝冷笑“你妈是景薇,对么?”
“你妈有病,你也有病。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在学校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你啊?一个勾引别人丈夫的小三的女儿,还有严重精神病,大家都会觉得你很恶心?”
柳淼淼停了脚步,转身,漆黑眼瞳平静无波,宛如一潭寂静的死水,凉淡地看着她“怎么你找人调查我的时候,那人没跟你说清楚?”
黎欣不明所以地扬了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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