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便让孩子们先行就寝,然后命仆人去看两位老爷在做什么。一时仆人们回来了,说是老太爷留着陪客。他们五个人从接风宴撤席起,一直说到了现在,书房里一会儿吵吵闹闹,一会儿又放声大笑的,可知即便有些学术见解上的分歧,他们也仍是说得很开心的。
今天的尤南比较犀利,并没有因为头一次见李咎就对他手下留情。他先用经义与李咎切磋,却发现李咎根本没读过儒学经典,这就很悲伤了,因为他和李咎切磋的是儒道,李咎回给他的却是解构,李咎并不会在先人的思想里打转。最典型的例子是尤南和李咎说无为而治,李咎和尤南说行政治理水平,尤南和李咎说“开民智与牧民之策”,李咎和尤南说交通通讯发展程度与皇权不下基层的关系。
尤南是理论派,李咎却是实践派,双方互相无法说服对方。
而涉及到心学理学天人感应层面的话题,尤南则处于完全的下风。尤南试图证明“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即天道有常,虽不曾直接告诉天下人自己的意思,却能通过降下预兆警示人们;相反的,人的行为也会感应上天。他举例了日食月食潮汐,台风地震火山等等,正遇上了李咎的老本行。
地理这门学科,李咎在《杂学》里仅仅提到了部分大气环流、太阳高度关系和日月地关系。这三件事与人们的实际体验关系密切,又对农桑有用,大家接受起来比较简单,也有相当的动力去学。
尤南得到的相关知识也只有这么多。残缺的知识体系自然有很多漏洞,比如它解释不了季风的成因,也解释不了星轨变化。
李咎在聊心学理学时真是昏昏欲睡,一到科学上,立马就精神振奋了。
他从大海的尽头是另一片他必定要去的大陆说起,讲万有引力——通过铁球实验已经得到了证明,讲地球自转公转和其他星球的相对关系,讲地转偏向力、黄赤交角、回归线……就这样一直说到了星辰大海。
李咎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同时证明尤南所说的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比如日食出现的概率,比如地震和地壳板块的关系等等。
李咎用自然科学的科普级知识将尤南的质疑全部拍了回去,五个人轮番对战,一直到吃了第三顿饭又吃了宵夜,尤南是筋疲力尽,有点儿体力难支,这才散了。临散之前,他们却又约好明天继续,地理闹完了,不是还有物理生物和哲学嘛!
尤南并非刻意为难李咎。之前他护着李咎是看重李咎为了粮食和降低学生的学习成本所作的努力,甚至他将“民可使由之”拿出来当辩题,也是希望能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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