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家女婿了,每年或有什么消息,什么动向,也肯告诉女婿知道。得了岳家兄弟帮衬,客商亦愿意与他家共同进退,这两年赶上青山县行商极稳妥,客商见青山县所出有男女皆宜之事物,且儿子渐大,不敢放在老家任由爷奶溺爱,于是索性带着家小跑起了商路。到如今他家业越发大了,就想着改换门庭,给儿子换个出路,走科举那条线。
傅书生将前因后果听明白了,一时陷入沉思。客商也看出来他有意动,也劝他“该出手时需出手,好好的姑娘,倘或落在别人手里,不知怎样。倒不如我们受了她家的恩惠,自然对她好的。”
傅书生深以为然,只是他要去哪里找这样一个好岳家呢?又要看得起他,又要能遇着人,那人他还得喜欢,可不是随意一个黄毛丫头就行的。
可巧这时候他们就听说,金陵尤家女眷来了。难怪酉禅寺要闭门谢客,只是接待大户人家那里需要管得那么严格?当然是因为对方有女眷,才需要处处小心,仔细斟酌不是?
傅书生想瞅着机会悄悄地看一看尤相公家的几位小姐,每每到了禅房门口,看见外面的草木山石,却又犹豫了。如此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到这日下午时,他本已灰心。却不料就在这时,四姑娘兜兜转转的竟然走到了厢房这一侧,且因见好一树木芙蓉,红红白白的好不热闹,因吟咏道:“冰明玉润天然色。凄凉拚作西风客。不肯嫁东风。殷勤霜露中。绿窗梳洗晚。笑把玻璃盏。斜日上妆台。酒红和困来。”
傅书生听见是脆生生一个女儿家低吟的声音,将头一叹,隐约看见是个梳着双环落月髻、簪着芙蓉秋菊绒花的少女身影,一袭青碧衫儿茜红裙,撞着颜色娇俏秀丽,正在树影中忽隐忽现。
傅书生将心一横,跟道:“‘开了木芙蓉,一年秋已空。’秋天要在芙蓉花儿之后才结束呢,尚有最后一季的光彩。姑娘又何须为正是最美时候的芙蓉花儿哀叹呢?”
四姑娘顿时将眼睛一瞪,拿折扇挡住了侧脸,自有她的丫鬟代为叱责道:“是何方人士,怎么躲在这吓人!”
傅书生回道:“晚生乃是嘉湖人士,往金陵考试,借住在此。此屋舍既然是晚生所租赁的,又谈何躲藏?只是担心几位姑娘再往前行便要误入客厢,不得不出言提醒罢了。”
四姑娘听了,顿生羞愧,和着感激之情一起化作绯红浮上脸颊,最后结成一句轻斥:“晚香,不得对读书人无礼。”
……
等李咎与了妄禅师说到晚膳时,再寻了尤二奶奶等人一同去斋堂,那四姑娘已经与傅书生谈得很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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