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秩序的基础上产生了一个矛盾的利益统一体,既互相吞噬,又一致对外。
傅娘当时觉得自己的贞节牌坊可以保护自己,正是因为在江南有同宗互相帮助的风气,她看过、了解这个运转的秩序。
可是傅娘没想到,这个还没来得及完成融合的村子,并没有诞生她所熟悉的利益统一体,他们还处在互相吞噬的阶段,远未进入一致对外的时机,所以她的贞节牌坊,在别的村子能当保护伞使用的镇族之宝,在垛南平没有任何人在意,人们更看中能多从她家地里薅到的那么一颗野菜的机会。
现在的垛南平和十年前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李咎这次没有进村投宿,而是落在了山林里。
他们没打算在这里过夜,也就犯不着投宿。至于想确认的情况,用眼睛去看就足够了。
村子里人口虽多,来往却简单,门户更是粗糙,一眼就能看到头。
和青山县的村落比起来,垛南平可要落后穷困得多了,房子矮小破败,田地零散不规则,人们衣着褴褛,毫无精气可言,而且基本看不到女人活动,莫说妇人、女童,就连老妪都很少见。
这也罢了,李咎亲眼看见一户人家趁着黄昏,将一个明显还活着的老人抬上山去了,下山的时候老人没有跟着一起下来。很明显,对于无力抚养的老人,他们选择了直接弃养。弃老和弃婴都曾经是一地的风俗,李咎略有所闻。
李咎于心不忍,等人们走后摸索去了他们刚才去往的地方,差不多四五里路远就到了一处悬崖。
悬崖不高,但是底下都是坚硬的石头,没有任何缓冲,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人从这里摔下去,多半会没命。
悬崖上下到处都是尸骨,已经白骨化的,刚刚开始腐烂的,还有一具倒毙在悬崖下的显然刚刚才死不久的遗体——李咎猜测这就是刚才被抬上山的老人,这些尸骨一层叠一层,一层幽幽的磷火忽明忽灭。
哑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老鸹似的低沉嘶哑的叹息。
李咎问他:“你知道这个风俗?”
哑巴点点头。
李咎拉着他离开这里,来到稍远一些的山坳里,打亮电灯,给哑巴一叠纸,李咎问,哑巴写。
江南确实有遗弃老人和女婴、病儿的风气。不过随着大雍立国,民生略有恢复,礼义廉耻又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至少在青山县已经见不着了。
想来也是,只有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时代才会有这样的风气,大凡能养得活家人,谁不想养活呢?即便是被人千嫌万嫌的女儿,也会被当做换钱的资源一样蓄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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