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夸奖哩。”
说罢周捷足拿起舀酒的勺子,从深深的竹筒里舀出来四碗米酒,每人一杯:“我们老爷办差不吃酒,这是为了给您二位压惊特意叫来的酒,不敢多喝,就尝尝罢。”
李咎是酒精考验,周捷足只是个陪衬,稍微沾一沾就放下了,但是郭黑子和王狗儿,是真的没什么喝酒的机会。尽管米酒度数很低,他们吃了一大块肘子,喝了两杯酒,那酒劲儿也就上来了,话也渐渐多了。
半是酒精刺激,半是认真委屈,这两年受的苦,看到的惨状,便蛮不下了:
“这个工厂、它真的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它,我媳妇还能织布换点米粮,家里也不至于就揭不开锅……”
“进厂挣钱?哪儿能挣着钱……一天才给十个钱,吃的是刷锅水,睡的是猪圈,再要吃点,那得自己掏钱啊!咱们哪儿来的钱!”
“侥幸一年没病没灾,攒了一两银子回去,还不够交税的哩!”
“隔壁婶儿的娃,才八岁就进了厂,进去没两天就死了,就死了啊——活活累死的,才八岁呀!还叫我叔叔哩,我这个叔叔没用救不了他。我连我自己的娃都救不了!”
“老爷别笑话他哭,他儿子也被厂里抓去了,俺们昨儿晚上没找见他娃。老爷也别怪他放火,谁落到这么个境地还能忍着不动?家没了,搭个棚子也被拆了,老娘带着小娃逃命被狼吃了,大娃儿进了那个魔窟,媳妇跳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