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傅寒涛,二十四岁,在城里的机械厂做宣传干事,会写点快板书,也能画几笔宣传画。
送我来的原因很简单,我总画些“不合时宜”的东西——车床的阴影扭曲如怪物,炼钢炉的火光里映出哭泣的人脸,表彰大会的横幅在我笔下像垂落的肠子。
领导拍着桌子说我思想深处有“阴暗面”,需要“阳光治疗”。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中心的名字听着正气,坐落在一处据说解放前是某军阀避暑山庄的旧建筑群里。
灰墙高耸,环绕着密不透风的杉树林,只有一条颠簸的土路与外界相连。
主楼是中西合璧的三层砖楼,廊柱粗大,窗框窄小,像一只蹲伏在群山阴影里的巨兽,沉默地张着嘴。
接待我的是中心副主任,姓秦,四十多岁,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专注而温和的审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纽扣一直扣到脖颈,说话声音不高,吐字清晰,带着南方口音,像潺潺的溪水,听着让人莫名安心。
“小傅同志,欢迎你。”秦主任和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干燥温暖,力道适中,“来到这里,就把这里当家。
你的问题,我们初步研判,属于典型的‘创造性思维与集体认知光谱偏离’,伴随轻度感知轴联想紊乱。
不要有压力,这不是病,是‘认知调适’暂时遇到了困难。”
他说着我听不太懂但似乎很专业的词,引我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墙壁刷着半截绿漆,散发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石灰混合的气味。
偶尔有穿着浅蓝色条纹病号服的人低头走过,悄无声息,眼神大多空茫,偶尔有人抬眼瞥我一下,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内容,像擦得过分干净的玻璃。
我的房间在一楼尽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
窗外是高大的杉树,枝叶几乎抵着玻璃,透进来的光都是绿的、冷的。
秦主任指着墙上贴的一张作息表:“按时作息,按时服药,按时参加集体活动和个体辅导。
你的情况不严重,主要是‘代偿性联想过剩’,我们会帮你建立更健康、更积极的‘认知代偿’通路。”
“代偿?”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打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