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韫问:“你在府中任何职?”
赵顺一怔,伏地答道:“回、回夫人,小人是府中管事,掌管采买、外务。”
沈昭韫开始加快询问节奏:“大人的汤药,自开方、抓药、煎制到送至床前,经你手的有几道?”
沈昭韫的问话,从春杏、赵嬷嬷到赵顺,一直围绕汤药进行。
赵顺背上渗出冷汗,颤声道:“那药……是魏郎中开方,小人去济生堂抓药,回来交于我母亲,用小厨房专设的药炉煎制,煎好后端给大人服用。”
沈昭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伏地的赵顺,看着他后背的汗湿印记不断扩大。
堂上落针可闻。
沈昭韫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少许,语速放得极缓,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赵顺。”
“你告诉我——”
“为何你经手抓回、你母亲亲手煎制的药渣里……”
再一次停顿之后,她的目光如冷电般锁住赵顺骤然绷紧的后颈。
“……会出现,足以致命的,生乌头?”
“乌头?”赵顺猛地抬头,满面惊恐,“怎么可能?我不知道啊!”
沈昭韫示意青黛上前。
青黛得了示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手指向置于公案旁小几的油布包,那里装着两份颜色深褐、已然半干的药材碎渣。
“赵管事请看。”看到昔日对自己颐指气使的管事跪在面前,青黛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此物,乃奴婢奉夫人之命,与韩捕头等人一起,自小厨房专为大人、夫人煎药的药罐及外墙根处找到的药渣。”
她抬眼看向沈昭韫,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声音变得平稳有力:“夫人醒来之后便疑心汤药有异,但因灵堂人多眼杂,夫人唯恐有人察觉、对外传递消息、抢先毁灭证物,故而吩咐灵堂中所有人不许擅离。”
春杏与秋桃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昭韫从棺材中醒来之后,会令她们盯着赵嬷嬷和赵管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垂首,大气都不敢出。
眼见得以前低眉顺眼的青黛,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赵顺恨不得跳起来扇她一巴掌,骂她一声:大胆奴才!可乌头二字实在骇人听闻,赵顺乖乖跪在地上,不敢稍有异动。
说着说着,青黛胆气又壮了几分,提高声量道:“这药渣,由夫人亲自看着奴婢封装,油布内外皆标明了来源与时间,由韩捕头加封看管,直至此刻当堂呈现。陈仵作与两位郎中已当场验明,大人的药渣里少了一味附子,却多了一味生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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