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韫认真观察着那张壹佰两银票。
纸质、印记、纹路……没有任何能将它与周永年直接挂钩的独特痕迹。沈昭韫不由得心中暗叹,以现在的技术,这张流通银票本身,果然无法成为铁证。
她将银票轻轻放回原处,既未露出失望,也未看向任何人。
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宣判。
而一直沉默的陈墨,目光一直粘在沈昭韫戴着的手套上。
仵作验看腐尸或怀疑有毒时,会用醋、酒、或苍术、皂角等捣碎燃烧的烟熏蒸,或用布片、纸张浸渍后掩住口鼻,以防秽气入体。可手呢?不过是临时扯块破布垫一垫,甚或直接上手,连层像样的遮挡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知道手会沾上毒质。
而是没有人会在意一双仵作的手。
仵作是贱籍,子孙不得科举,邻里不与通婚。他们平日里走在街上,旁人见了都要绕道走,嫌他们身上带着死人气。这样的人,谁会关心他们的手有没有被尸水蚀烂?更不可能为他们专门制作护手的物件。
沈昭韫察觉到了陈墨那热切的目光,转头看向他:“此物名为手套,用于隔绝污秽、避免沾污证物。身为仵作,当知验状、验伤、验物,首重‘净’字。己身不净,何以验物?物证若污,何以服人?”
陈墨整个人如泥塑般定住。
他想起父亲粗糙皲裂、永远带着洗不净的草药与腐朽气味的手指;想起自己第一次独自验看一具溺毙的浮尸后,躲在河边吐得昏天暗地,指甲缝里的尸臭味三日不散;更想起许多次,因为匆忙或畏惧,草草翻看证物,事后却疑心是否因自己的触碰,毁掉了什么关键的痕迹……
净。
这个字,何曾真正属于他们这些终日与死、伤、毒、秽打交道的仵作?
陈墨感到胸腔里那颗因为“贱籍”而常感卑微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佝偻了多年的脊背,也慢慢开始挺直。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认真地看着沈昭韫,深深一揖到底。
“谢夫人提点。”他开口,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带着一丝沙哑,“陈墨……受教了。”
沈昭韫的目光落在陈墨抬起的面容上,温声道:“这副手套是棉布所制,检验证物时可用。若是验尸,用皮料更好。过几日做好了,给你发两副。”
“……是。”陈墨觉得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没有动弹。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为他考虑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了。
堂下的寂静仍在蔓延,所有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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