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前途的光明,弥真垂头丧气地抠着怀中书包的锁头,被谢承安三言两语嘲讽成了蔫鸡。
望着窗外装死,车中气氛叫人窒息,在弥真被逼得想打开窗户跳出去前,车好歹是停在了一条街道前。
法租界往西有一大片是北城这两年新扩的地,许多年前法国人从山匪手中硬抢回来的,炸药推平了山,新起了好多小洋楼,是北城新贵们聚集的地方——
谢家的小洋房就落座于此地。
谢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房,青砖外墙,院子在弥真看来简直逼仄,只勉强种了两株玉兰,花期已过,阔叶蔫蔫地垂着。
进门没有影壁,没有游廊,也没有石狮子……
跟气派毫无关系,但也算不上寒酸,只是断然称不上“谢公馆”,最多只能叫它“谢府”。
下了车,弥真刚站稳一抬头,便看见门前门槛后,一身黑色大牡丹旗袍的女人正眼泪汪汪望着自己。
谢云珊站在门廊里等着他们。
谢云珊这个名字,在北城的上流圈子里曾经是一个传奇。
她出身前朝贵族,父亲是正儿八经前朝大臣,母家从商,在中京有三条街的产业,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也是生得最好的那一个……
十六岁初入社交场,满室的珠翠堆在一处,她只需穿件素色旗袍,中京便有了她的名字——
追她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文的武的,富的贵的,帖子踏破了家里的门槛,她一个都没应。
后来战乱,家道倾颓,那些争着送帖子的人作鸟兽散,人人都以为她这样无依无靠又受传统教育的女人会很快的凋零于乱世……
但谢云珊却硬是在这乱世里撑出了一条缝隙,活着走出了一条路。
如今谢云珊已至中年,却仍是好看的,岁月非但没有蹉跎她,反而将她沉淀得愈发动人——
她保养得极好。
肤色白皙,颈线柔和,眼尾不做神态便自然微微弯起来,带着那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千金不会有的风韵……而这股浑然天成的气息绝非刻意撑着能装出来的,装也装不来。
谢云珊这辈子没有嫁过人,却用一手前朝御前绣娘传授的绣活儿,连同捡来的谢氏双生子,硬是把三个男孩子拉扯大了,旁人提起来,说谢云珊命好,她只是笑,不接话。
什么叫命好?
命运传爱捉弄她这样的硬骨头——
正如眼下,十六年这才终于见到自己怀胎十月的亲骨肉,这个外人口中“柔软又坚韧”的美丽女人在第一眼看见眉眼均如一比一复刻自己的弥真时,那泛红的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