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时候,总是会高估自己。
一直到坐上了那辆破破烂烂的大巴车,二小姐都还是失魂落魄地抱着包,两眼出神地看着前方,头嗡嗡的,心跳扑腾扑腾的。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婉秋站在车头前,跟带着幼儿园小班出行的老师一样,拍了两下巴掌,“大家都系好安全带啊,车上不能抽烟,零食可以吃,吃完的垃圾要装袋收好。”
说完,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大巴车司机,语气自然地寒暄:“徐姐,家里最近怎么样?”
徐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皮肤晒得黝黑,眼角布满细密的褶子。一看见顾婉秋跟她说话,她脸都涨红了,粗糙的手在方向盘上搓了搓,憨厚地挠着头:“都好,都好。”
顾婉秋点了点头,目视前方,又问了一句:“嗯,刘哥肩膀怎么样了?”
……
“哎,你愣什么神呢?”徐玲用胳膊肘碰了碰还在神游的沈韵洛,“看看咱这车,记住了,以后这可是咱们科专属座驾。”
被徐玲这么一碰,沈韵洛的灵魂暂时归了位。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座椅套是八十年代的碎花布,洗得发白但干净,有好几个椅背的调节把手是断的;空调出风口百叶窗掉了两片,用胶带粘着;头顶的行李架有一截用铁丝绑着固定,车底板踩上去吱嘎作响。之前她在行政那边看见别的科室出行,用的都是那种带usb充电口和车载电视的现款大巴。
徐玲往前排司机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你还记得之前在咱大门口闹得特厉害的那个老刘头吗?”
沈韵洛立即点头。她当然记得。当初就是因为老刘头和包工头的纠纷积.案,顾婉秋没少到处跑,陪着笑脸虚与委蛇,喝酒喝到蹲在花坛边上吐。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顾婉秋狼狈的样子,也是第一次被这个人击中。
“这是他媳妇。”
啊?沈韵洛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瘦削的女人,正侧着身子跟顾婉秋说话。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很明显有些局促,可她看顾婉秋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感激。
徐玲在旁边继续说:“治病的钱,还有后续赔偿的钱,都陆续到位了。你不知道,当时老刘头握着师父的手,那么大一个汉子,腿一弯就要往下跪。”她顿了顿,“师父一把把他拽住了,让他赶紧回去照顾媳妇。以前咱们科室的人提起来都恨得牙痒痒,觉得他就是个闹事的刁民。可那天,没有一个人说话,都默默地站在那儿看着。”
徐玲叹了口气:“钱虽然要回来了,但家里情况还是不好。俩孩子,一个上大学,一个读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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