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六,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是大晋帝王谢珩,迎娶新后林氏的日子。
这日天刚微微亮,整座皇城便被大红喜绸铺满,朱墙金瓦缀着万千锦绣,处处透露着大婚的喜庆。
宫里几乎所有人都前去观礼,苏良仪身为后宫妃嫔,按照礼数必须要去,又因不想人陪着,便独自出了毓秀宫。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素色浅烟罗衣裙,未施粉黛,长发仅用素银簪松松挽起,膝盖的旧伤刚刚痊愈,走路已无大碍。
婚礼在未央宫前殿举行,为不耽误吉时,苏良仪早早便起身前去,特意避开往来道贺的宫人,循着宫道往未央殿走。
行到紫宸殿的长阶下,她没忍住抬眸望过去,然而只一眼,脚步突然顿住,只见殿门大开着,谢珩孤身站在廊下。
今日的他穿着红色镶着金边的大婚朝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静静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一个在廊下,一个在殿前,
四目相对瞬间,仿若周遭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珩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在她身上,墨色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就像一团黑雾。
三年前,他们成婚时,他也穿着婚服,只是没眼下这般华丽贵气。
那些回忆,就像梦一样。
对视片刻,苏良仪率先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酸涩,缓步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这是她入后宫,谢珩成为帝王以来,第一次自称“臣妾”,也是第一次唤他“陛下”。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眼下这般模样。明明一个月前,二人还如胶似漆,夜里他一次又一次动情地咬着她的耳朵唤“皎皎”。
听到这声疏离的“陛下”,谢珩不悦皱眉,沉声问:“皎皎,还在同朕置气?”
苏良仪摇头否认,声音很轻:“臣妾不敢。”
谢珩让她听话,她已经很听话了,也在尽力去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一想到他与别的女人成婚,她还是很难受。
心说,这次她可以闹点脾气,可以不去顺从。
“陛下,臣妾已经很听话了,你还要臣妾多听话呢?”
她又在反抗,不似往日那般乖顺,
为什么还是不听话?
谢珩脸色沉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些许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越发锋利。
苏良仪见他一言不发,也不想再聊下去,正要告退时,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份贺礼。她抬手,将袖中那方绣了许久的鸳鸯帕递出来。
月白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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