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韫话音落下,周永年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良久,他抬手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襟,微一躬身:“济生堂经营多年,账目清晰,绝无问题,夫人尽管查账便是。”
沈昭韫说的是“算帐”,他却故意混淆为“查账”,显然他对济生堂的账目有信心,不怕查验。
“帐,自然要查。但在查账之前,本夫人尚有几点不明,需向周员外请教。”沈昭韫抬起眼,目光锐利,观察着周永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据你铺中伙计钱福证言,二月初九,赵顺第一次抓药,是伙计王贵经手。自此之后三次。”
沈昭韫举起钱福所写的那份详细证词:“二月十二,小雨,赵顺前来,是你于后堂接待。一盏茶后,你支开伙计,独自在药堂称药打包。是不是?”
周永年态度很从容:“是。赵管事乃县衙贵仆,所需药材关乎县令贵体,草民亲自经手,以示郑重,有何不妥?”
沈昭韫没有回答妥或不妥,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发问:“我想请问周员外,此次抓药,依据何种药方?用量几何?除了你刚才所说的桂枝、甘草、大枣、附子之外,可还加了其他药材?药方存根,可在你方才呈上的那几张之中?”
周永年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细致,他稳了稳心神,迟疑道:“自然是依照魏大夫所开之方。分量……与之前大体相同,存根便是已呈予夫人的那些。”
“大体相同?”沈昭韫提高了音量,“郎中开方,份量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何来‘大体’一说?我再说一次,药方中的附子用量,究竟是几钱几分?”
周永年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与,与之前一样,三钱炮附子。”
沈昭韫点点头:“好,此事暂且记下。二月十三,雨,赵顺拎一油布包,满面怒色至你铺中,与你于后堂独处两个时辰之久。此次,他未抓一药。请问,他因何而去?所拎何物?与你密谈两个时辰,所谈何事?”
刚才沈昭韫问过赵顺同样的问题,周永年作为旁观者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赵顺的回答上。此刻自己成为被审问的那一个,他顿时感觉压力增大,肩膀发沉。
周永年一边回忆赵顺刚才的回答,一边快速思索着对策:“他,他确是来过,不过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乃是他行为不端,觊觎我第七房小妾秀玉,被我发现后恼羞成怒,前来寻衅!所拎何物……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私物。我与他争执许久,最终不欢而散。”
沈昭韫微微挑眉:“若赵顺真为风流债寻衅,你一不报官,二不驱逐,反而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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