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正午。
连日阴雨,难得今日艳阳高照。明晃晃的光透过窗棂,在县衙二堂的青石地面上映出斜斜的光格。
沈昭韫端坐案后,并未立刻起身。
方才一番审讯,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极耗心神。每一句问话,每一个表情的捕捉,每一次出击,都不容半分差池。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出后背一层薄汗,贴着里衣,微微发凉。
青黛悄步上前,将一盏新沏的茶轻轻放在她手边:“夫人,您脸色有些白,歇一歇吧。早膳也没用几口。”
沈昭韫侧头,对上青黛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笑了笑:“放心,我没事。”她端起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驱散了后背袭来的凉意。
沈昭韫看向侯在一旁的顾敏:“顾书吏,这里便先交给你。周永年收押,其余人等歇息片刻。韩捕头查封账册回来还需些时辰,你与钱福互相熟悉一下,议个章程出来。”
顾敏很认真地听完,脸上半分变化都没有,躬身行礼:“是。”
沈昭韫一口饮尽热茶,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大人。”
“奴婢陪您。”青黛立刻跟上。
主仆二人穿过月洞门,来到东院。
室内窗户开了一半通气,光线明亮。裴濯躺在床上,脸色仍是病态的苍白,但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
严郎中和魏郎中都在,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见沈昭韫进来,两位郎中停下交谈,起身见礼。
“两位先生辛苦。”沈昭韫还礼,目光落在裴濯脸上,“大人今日可有好转?”
严郎中忙道:“回夫人,大人寅时末服了第二次解毒汤,呕出些黑水,后来便安稳睡了。约莫两刻钟前醒来,眼神已见清明。”
裴濯的眼睫在沈昭韫进门时便颤动了一下,听到严郎中的话,眼睛缓缓睁了开来,努力聚焦,定定地看向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大人喉舌受毒所侵,又昏迷多日,一时麻痹,难以发声,还需汤药缓缓疏通,急不得。”魏郎中在一旁解释,神情坦然。赵顺母子招供,他的嫌疑已洗清,便安心和严郎中一起医治裴濯。
沈昭韫走到床边。
裴濯的目光始终随着她移动。
沈昭韫在他床前的绣墩上坐下,抬眸与裴濯视线相对:“今天在二堂审案,汤药中附子被换成了生乌头,应是济生堂掌柜周永年通过赵顺下的,目标是你。赵嬷嬷察觉有异,隐瞒未报,还将有问题的药换给了我,我因此中毒假死。如今,赵顺、赵嬷嬷已招供画押,周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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